蕭澈看著碗底的那塊桂花糕，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他用銀箸反覆戳著那塊軟乎乎的糕，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沉沉地鎖住她的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審視一件終於肯低頭的獵物。
“下雪了。”
本應該是清清冷冷的句子，此刻從她口中吐出，飄進耳朵，卻不知為何品出一股黏黏膩膩的嬌柔，像融化的蜜糖，拖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尾音。
他再難自控地放下銀箸，手掌覆上她毛茸茸的發頂，輕輕摩挲著。
寶珠的頭在他手下微微顫抖，他能感受到女人需要多麼剋制才能忍住不挪開。蕭澈的心情愈發好了起來，看著心愛的人演技拙劣地表達臣服——就算這臣服不屬於心，至少也屬於身體。
至於她的心嘛，他有信心，只要人在身邊，假以時日……
“我想出去看看落雪，可以麼？”
女人白淨的小手，攥著他的袖口，蕭澈的心，也像被拉扯著，可恥地動了一下。
“果然是有求於我麼。”他嘴角勾起享受著女人難得的靠近。
男人閉上眼，鼻翼使勁的嗅了一下，女人的體香飄過來，不同於桂花的甜膩是讓他心緒熨帖的清甜果香，他像是一下子被拉回那個夜晚，周圍都是酸酸澀澀的葡萄味。
滿身葡萄味的女人，又將他帶回多年前的葡萄藤下。炙夏的綠意盎然裡，還未及笄的少女梳著兩個丸子頭，青色髮帶隨風飄揚，扯著他的衣袖晃來晃去，澄澈剔透的笑聲像葡萄串上滾落的露珠，滴落在心尖。
他不敢睜開眼，因為白日做夢，會碎。
“好嘛，好嘛。”女人嗓音輕柔的對著自己撒嬌，蕭澈只感覺靠近她的半邊身子都要酥了。
寶珠緊緊盯著蕭澈的一舉一動，男人閉著眼，眉角唇角俱是舒展的，雖然仍是沒有吭聲，卻感覺到似雪落在皮膚上冰冰涼涼漸融成水在流淌。
“蕭澈哥哥，求求你啦。”
寶珠忍著內心的不適，柔聲細氣的又補了一刀。
蕭澈只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柔情蜜意絞纏著，猛猛地跳動起來，他已經有多久，沒有再聽到這個稱呼了，難道自己真的是在夢裡？
果如所願，寶珠看見緊閉的眼睫，投下的那一小片疏影，顫抖著晃了幾動。
蕭澈當然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可此刻氛圍如此的繾綣，甚至比強迫女人的夜色還要旖旎幾分，再說就算出了這個囚室，他的人也不會讓她有什麼機會逃出去，強硬著關了這麼久的女人好不容易現在肯服軟，當然要給點甜頭，才更好馴服不是麼？
何況她都搬出了蕭澈哥哥，他只覺隱秘之處似火燒火燎，讓他如何能拒絕呢？
“嗯。”
男人還閉著眼睛，鼻息間惜字如金的吐出一個字。
“不要想逃，會讓暗衛跟著你。”他氣息不穩的又補了一句威脅。
“哦。”
和低低懨懨的答覆完全不同，女人的行動似乎很雀躍，幾步就已要離去。
蕭澈猛地睜開眼，大驚失色裡，只見寶珠已如兔子般跳開幾步，衣襬上的流蘇從他掌心滑過，留下一道微癢的觸感。
心裡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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