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來者並不出乎劉姁意料,只是……
但劉姁也並未想過,她會是打頭的那一個。
“陛下也容不得呂家嗎?”
臨光侯呂嬃的聲音充滿了控訴,但她向來得體,此時挺著脊背站在劉姁面前,莫名巍峨。
劉姁閉目,“姨母何出此言。”
“陛下一句話,呂祿此生都回不得長安了,”呂嬃的聲音裡染上了哭腔,她一身赤色長裾,與呂雉相似的面容上,是更肆意張狂的眉眼,
“陛下本就看不上呂臺和呂產,今又貶呂祿出京,究竟意欲何為?”
“姨母,”劉姁輕輕抬眸,“匪寇除盡之日,我願封呂祿為呂王。”
“山匪水寇豈有除盡之時?!!”呂嬃雙目一豎,恍惚有虎狼之勢,“呂家是您的母家的!!陛下——”
“姨母以為我在放逐呂祿?”劉姁看向呂嬃憤怒的雙眼,“姨母以為我會像高祖一樣猜疑呂家?”
呂嬃攤開雙手,“陛下難道不是嗎?”她咬了咬牙,“陛下登基,大封東宮舊屬,何曾想起過呂家?!”
晨光熹微,照得宣室殿內亮堂非常,呂嬃似是越說越憤,直言道:
“偌大的呂家,陛下只用呂祿和采薇二人,呂祿又常行於六部之外,以後更是不得踏入長安半步,采薇雖為司寇,可陛下明知!她的心不在呂家!!!”
“陛下沒有打壓呂家嗎?!!”
劉姁的嘴角慢慢抿起,眉頭鬆開,雙眼逐漸平靜,“臨光侯今日所言,是自己的意思,還是呂家的意思?”
她的聲音一冷,呂嬃便不可置信地盯起了她,聲音自喉口而出,艱澀而又痛心,
“陛下是在怪我?陛下……呂家待你,何曾有過二心?”
“臨光侯,聖旨已下。”
劉姁的聲音無悲無喜,她閉目不再去看呂嬃,也無心再多解釋。
“陛下……”
“臨光侯去看看天后吧,她近日總說起你。”
呂嬃走出宣室殿時,腳步有些不穩,她抬頭望了眼天,轉頭看向宣室殿的匾額,一時更覺淒涼痛心。
殿內,劉姁剛剛拿起一本奏摺,心煩意亂。
日頭一寸寸退出宣室殿,劉姁的心漸漸歸於平靜,卻忽然……
劉寶兒帶著哽咽的聲音從殿外響了起來。
“姑姑……”
劉姁倏地抬頭,便見劉寶兒小跑著過來,滿臉淚痕,劉姁還沒來得及張開雙臂,她就撲倒在了她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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