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敵時手腕一轉,用掌根壓這個簧片,一次三針,直射面門。別對著自己人試。”
白綏還沒反應過來,單秋榮已經抓著她的手往下一壓。
“嗖——”
三根鋼針釘進了對面的木樁裡,入木三分,針尾嗡嗡直顫。
白綏眼睛都直了,把手腕翻來覆去地看,又摸了摸那三根已經空了的針槽:
“這……這怎麼裝回去?”
單秋榮從包袱裡摸出一個小皮囊,扔給她:“針在裡面,自己裝好。針槽有卡扣,對準了一推就進去。”
白綏接住皮囊,連連點頭,笑得清甜,
“多謝單姐姐!單姐姐真好!”
單秋榮沒理她,起身就要走。
白綏又追著問了一句:“單姐姐,你是怎麼進的繡衣直使啊?”
單秋榮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抬手在她腦殼上敲了一記:
“你話真多。”
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門板在白綏面前合上,帶起一陣涼風。
白綏揉著腦門,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暴雨梨花針,嘴角翹得老高,小聲嘀咕:
“兇什麼嘛……”
單秋榮沿著莊子轉了一圈。
走過大門和曬穀場,又轉到田埂和圍牆,還繞到屋後看了看柴房和水井。
正往回走,忽然聽見西邊牆根底下有人說話,聲音壓得極低。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藉著牆頭掛的一盞風燈,看見兩個人影。
一個是賈誼,另一個是個年輕女子,穿著粗布衣裳,頭上包著塊藍布巾,被賈誼拽著袖子,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阿姊快別哭了,”賈誼快聲道,“樊娘子她們都是好人,不會舉你未婚之事。我跟你保證,她們過幾日就走,不會住太久的。你這幾日就先在柴房裡躲一躲,等她們走了你再出來,好不好?”
那女子還是低著頭,聲音細細的:“三郎,我……我還是走吧。你這裡來了外人,萬一傳出去……”
“傳出去怕什麼?”賈誼急了,“你一個未婚女子現在能去哪兒?再說了,你只是不想嫁人,這又不是罪過!朝廷既要收五算又要杖責姨父,這本就是沒有道理的事!”
“三郎……”那女子抬起頭,風燈照在她臉上,是個二十來歲的姑娘,眉眼周正,眼眶紅紅的,
“我回家去吧,一直躲在姨母的莊子上,你阿翁知道了要打你的。”
“我才不怕!”賈誼拍了拍胸脯,“阿姊不想嫁人就不嫁,若是官府上門,我替阿姊交錢,他們若要罰姨父,我替姨父受刑!”
“三郎,”那女子不由得落了淚,“都怪我,我沒考上女官,又不聽話,才……才連累了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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