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一茬不如一茬啊?”
二十八個人,打到還剩七八個的時候,劉姁把腰帶上的劍抽了出來。
硃砂臉們齊齊往後退了一步,以為她要開殺戒。
結果劉姁把劍連鞘往地上一杵,雙手按著劍柄,衝剩下的人呲牙一笑:
“別緊張啊,都是朕的子民,永樂朝沒有未審就殺的規矩。”
說著,她掄起連鞘的劍當棍使,橫掃豎劈,每一招都有千鈞之力,但凡挨著一點的人不是飛出去就是趴地上起不來了,沒有一個人就抗住劉姁的一擊,即使,她根本未用全力……
不出三息,劉姁緩步靠近,最後一個硃砂臉站在方鼎旁邊,手裡的銅戈抖得跟篩糠似的。
劉姁拎著劍鞘走過去,那人把銅戈一扔,撲通跪下了,“陛下……”
劉姁拿劍鞘點了點他頭頂:“滾下去。”
那人把自己團成一團,一軲轆滾下了高臺……
高臺上的硃砂臉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哼哼唧唧的……
劉姁拄著劍鞘站定,薄汗微出,她看向那個捂著肚子痛呼的妖異男人攤了攤手,自己先笑了,
“就這?”
那男人斜著眼角瞥過來,目光從劉姁精瘦的脖頸一路掃到她粗糙的雙手,最後停在她的眉心,眼皮往下一耷拉,嘴角往上一撇,鼻腔裡輕輕哼出一口氣,
“一介武夫!!!”
“嘖嘖嘖……”劉姁搖了搖頭,“罵我是武夫?”她指了指那男人身後的大鼎,
“你不是要召喚商君嗎?你供個周鼎是什麼意思?!!”
環顧四周,劉姁嫌棄得只捂眼睛,她走到祭桌前,扶起一隻歪著的爵,指腹在銘文上輕輕劃過,嘴角抽搐,看向那個男人,
“殷人尚鬼,祭祀重的是‘事死如事生’,禮器得按方位來——尚左尚右、昭穆有序,你一順溜兒排開,你盤點庫房呢?”
她又指了指那尊傾倒的鼎:“鼎為烹牲之器,擱在東南近火才對,你挪到西北角幹啥?”
又俯身拎起一隻簋,她嫌棄地直呲牙,“簋盛黍稷,得成對兒擺……”
看完一圈,劉姁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她的語氣懇切得近乎溫柔,
“殷人重卜,祭前先貞問,卜辭裡寫得明明白白,你要搞事之前,就沒問問卦嗎?”
隨著劉姁一句又一句的輸出,那男人漸漸目眥欲裂,忽的,他拍地而起,跑到高臺邊,雙臂高舉,
“人皇聖體為妖魔所侵,殷商大民!護主——”
他的聲音打在四周的巖壁上,驟然加大,彷彿神祇吶喊。
臺下忽然起了動靜。
那些跪著的硃砂臉,方才還一動不動的萬餘人,忽地全站了起來,密密麻麻,一層疊一層,從臺底一直排到地宮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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