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墨鏡後的眼睛彎彎：“我看你們顛得跟下鍋的餃子似的，還挺好玩。”
張海客還想罵人，就聽黑瞎子猛地拔高音量：“坐穩了，前面髮卡彎！”
解雨臣早就把筆記本合上了，雙手死死摳著車頂扶手。作為乘客，他選擇大度地不和司機計較。
而被顛得胃裡翻江倒海的吳邪，此刻真恨不得下車抓把溼泥巴塞進黑瞎子嘴裡。
這輛五菱宏光在近乎垂直的沖溝邊緣甩尾漂移了整整幾個小時，最終，在化峒大峽谷深處一處山坳下的古河道前停了下來。
車是徹底開不進去了。四人背好裝備，手持探杆與組合式洛陽鏟，一頭扎進了那片茂密得不見天日的雨林。
張海客嚴重懷疑自己上了大當。
吳邪的鼻子前幾年做過手術，聞土的技能基本報廢。黑瞎子則大搖大擺地靠在車門邊嚼牛肉乾，你問他，張口閉口就是“開車苦呀累呀”、“瞎子善被人欺啊”、“高齡殘障人士不宜重體力勞動啊”。
整整一下午，漫山遍野掄著探剷下管拔土、趴在土層上辨別土腥味的，只有解雨臣和他張海客兩個苦力。
不到半分鐘，三道身影在盤根錯節的藤蔓間無聲匯攏，摸到了解雨臣的位置。
解雨臣站在一處半坍塌的石灰岩斷崖裂隙前，腳邊倒插著一截精鋼探鏟。拔出來的鏟頭上，赫然掛著半截黑白雜糅的緊生土。
五花夯土層。下面有墓。
當年工匠深挖土層下葬後，會將挖出的生土與墓內的白膏泥、木炭等混合，經過人工反覆夯打回填，會形成這種特殊的土層。
“下面有空間。夯土層很薄，估計是當初塌方過，有人用碎石、生石灰回填了。”解雨臣用手電照著石縫深處，光束扎進去幾米，便被深不見底的墨黑吞噬，“方向沒錯，匣子上的老泥跟這裡的生土對得上。”
黑瞎子湊上前瞄了眼裂縫，鼻子抽了抽，深吸了一口石縫裡溢位的冷風，嘖了聲：“好傢伙，這味兒，底下封得挺嚴實，少說兩千兩百一十八年沒透過風了。”
吳邪驚道：“你能聞出來？”
“不能，我編的。”
其他人默契決定，進洞前不理這人了。
大家沒急著動，先蹲在石壁前把裝備理了一遍，逐項清點。
張海客從包裡掏出兩根冷煙火，遞給解雨臣和吳邪。
吳邪又檢查了一遍揹包側袋裡的幾樣小物件：幾枚銅錢、一小包糯米、半截紅繩。
幹他們這行的，恐怕是最不願意相信這些迷信物件的人。但職業使然，他們常常會遇到超出常人認知的事物。
墓穴大都是墓主測算的風水寶地。《葬經》雲，“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這種地方天地靈氣匯聚，氣場本就異於他處。
一旦陰陽氣場失衡，聚而不散的生氣便會轉為陰煞。靈氣鬱結，久而久之，便容易生出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這些老一輩傳下來的土法子，不見得每次都管用，但真遇上事，有總比沒有強。
張海客抽出一枚冷煙火，擦燃後直接順著裂隙扔了進去。
猩紅的火光在虛空中翻滾下墜，照亮了下方約莫六米深處一片平整的青磚砌體。沒有深積水，空氣中也沒有爆炸性可燃氣體。
“咱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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