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音音，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男人像條沒有骨頭的巨蟒，無聲無息地溜下床，蹲在她腳邊的矮墩旁，仰起面孔，試圖誘惑小龍，“字什麼時候不能練？瞎子這兒的火都快把席子點著了。”
被不耐煩的小龍頭都沒抬。
……
“除了身體，瞎子怎麼連你半聲響動都聽不見？嫌我手藝退步了？”
屋裡沒點燈，黑瞎子那副黑墨鏡早不知被踢到了哪個犄角旮旯。
他任由自己那雙淡銀的異瞳，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幽暗中，與上方那雙灼灼生輝的金瞳直直對撞。
小龍在這裡的時候，黑瞎子就不會去戴上美瞳，他也不讓小龍戴。
……
*
真龍精血能延年益壽的訊息，是小龍在海外張家的時候知道的。
箇中齷齪無需多言。
當年張家本家四分五裂，渡海偏安的分支在香江盤踞太久，不需要承擔天授之苦後，再度對漫長壽數生出遐想。
當這尊虛弱的超凡生物到來後，幾個利令智昏的族老得知訊息，竟當真動了腌臢心思。
結局極其慘烈。
縱使尚處在斷角癒合的衰竭期，神明的一怒依然非凡胎所能承受。
所有當事人被小龍拼盡全力，當場一尾巴抽個半死。動手的那幾房支系被在家族的名冊上直接抹去，再也沒有人見過。
張海客以最高話事人的身份，來為自己愚蠢的族人，長跪在暴雨傾盆的斷壁殘垣前負荊請罪。陪同的是被緊急召來的張起靈。
……
他猛地意識到，過去那些安逸的歲月裡，另外幾個人對她的人化教育何其成功，而眼前的少女，又是何等的隱忍與剋制。
燦金色的瞳孔冷冷注視他：“……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張海客咬緊染血的牙關，垂下眼瞼，任由暴雨沖刷掉面頰上的血沫，一言不發。
旁側的張起靈收回長鞭，然後靠在牆邊，淡漠的眼神投向海平線盡頭的黑雲。
他對海外張家的人並沒有多少深情厚誼，況且還是他們有錯在先，又蠢又菜，惹了不該惹的存在。他來這裡，只是確保張海客留下一口氣。
少女的瞳孔在眼眶中微微轉動。
那些在在其他人身邊，看到的聽到的，自己接受到的諄諄教導，在這一瞬間從她的腦海裡甦醒過來。
殺戮只是宣洩，事情發生後，就不要對結果死纏不放，要思考可以牟利的地方，榨盡最後一絲價值。
她的手指向上滑移，扣在了張海客的下頦，粗暴地將他的面孔向上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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