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根本無暇顧及。他最怕的，是關音轉過頭來，眼神茫然看著他，來一句，“你是誰啊，我不認識你，其實我約的是學校裡同名同姓的另一個男孩子”。
真要那樣，他發誓自己會當場翻過欄杆，一頭扎進北海湖裡淹死，順便扯兩片荷葉蓋在臉上權當“蓋棺定論”。
所幸，最丟人的幻想沒有發生。
關音轉過臉。那雙微微蹙著的眉頭在看到他面孔時，明顯松泛了幾分。
“你好，蘇萬。”
被她叫出名字的時候，蘇萬不禁有些受寵若驚，她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接著，蘇萬心底冒出一個念頭，她的聲音真好聽，很適合唱歌，他來伴奏，蘇萬在考慮要不要再學一門豎琴了。
“初次見面，很高興認識你。冒昧打擾你的週末，抱歉。”
關音沒有過多的寒暄，順手將護在臂彎裡的一束新鮮向日葵，連同一隻沉甸甸的紙袋，遞到了蘇萬懷裡：“帶了點小禮物，希望沒有造成你的困擾。”
向日葵的花瓣上還帶著噴灑的細碎水珠，草木的清香鑽進了蘇萬的鼻腔。
蘇萬僵在原地，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
他頭回覺得自己待人接物如此不周全，老頭子教的那些滴水不漏的禮儀，全被他早上在衣帽間那通折騰給忘了個乾淨。
居然空著手就來了！怎麼偏偏在她面前，犯了這麼不體面的錯誤？
滾燙的血色順著耳根燒上面頰，蘇萬抱著花束，連手往哪兒擱都不知道了：“……謝、謝謝，關同學，你太客氣了。”
“你暈船嗎？”她問。
“完全不暈。”蘇萬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挺直腰板，快速答道：“帆船、快艇、輕型水上飛機，我都坐過，平衡感很好。”
“那就好。”關音轉身領著他往碼頭售票視窗走，排進了隊尾。
關音覺得，對於待會兒要談的事情，還是在水上比較好，最大程度能保證隱私性。這個靈感還是來源於吳邪。想到這個名字，她的眼睫輕顫。
另外，雖然是她主動邀請，她也不確定對方喜歡什麼，乾脆選了大多數人不會討厭的公園。水面涼快，人也舒服。
隊伍不長，前排有幾個好心人見天熱，表示可以讓她先排到前面去，被關音禮貌地拒絕了。
“關同學……”蘇萬有些侷促地站在她身後半步，低聲開口。
關音側過臉，看著蘇萬。
關音記得，學姐私下對這位管樂團的骨幹評價是“圓滑健談，善於交際”。可眼前這人是肉眼可見的緊繃。大概是大週末被人邀請出來，心底有些牴觸吧。
“你叫我名字就好。”她希望為接下來的談話，儘可能建立一個輕鬆的氛圍。
“唐突聯絡你，是因為我碰上了一些棘手的麻煩，有些事，必須當面跟你核實。”
蘇萬低聲叫道：“關音。”
太陽很大，曬得他腦子有些暈乎乎的。
關音看著湖面，輕聲說：“唐突聯絡你，是因為我碰上了一些棘手的麻煩，有些事，必須當面跟你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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