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璋王了無生氣的身體倒向一側，鬱別身形晃著地下了榻，寬袖飄蕩，步履虛浮不定，幾乎難以維持常態。
她直直穿過雲清珩的身體，邁下玉階，蹲在鬱離跟前，用染血的手去託掐鬱離的臉，移向廢璋王的位置，“他死了，璋王死了，我殺了聖上的孩子，他在地底下肯定記恨死我。”
因為痛苦，鬱別的臉略有些猙獰，卻突兀地落下淚，“我不要死，我不要去見他，我也恨死他了，恨死他了！”
她被時勢推輓，一步一步半痴半瘋地落到了今日的局面。
她怨天怨地，怨縱容她的聖上，怨自己。
含瑛，恨君父時不要流下思念的淚，虛魂般的雲清珩連想為她擦拭淚水都做不到。
“先皇早埋在了皇陵！”鬱離闔目，“曾經的璋王才是當今的聖上，不過也快成了先皇。”
“二哥，聖上無子，大興朝要完了。”鬱離目光潰散，掙脫鬱別的手，用袖子擦了擦麗容上的血，喃喃道，“你我都要成千古的罪人。”
鬱別好似壓制下了疼痛，含嗔帶謔，唇角微揚一笑，隱隱能見五六年前的朗俊風姿，那時她還沒瘋。
國勢本就搖搖欲墜，皇宗國戚更會打個不停，各地野王也會層出不窮地掀杆而起！
“是啊，千古的罪人，我本該如此的對嗎？”鬱別坐在地衣上，伸抬手臂，寬袖垂落，她翻轉著血淋淋的一雙手。
鬱別接著道，“我該在民怨最鼎盛的時候被璋王殺了立威，這樣他就可以不顧聖上的遺旨，將全部權力收攏。”
“多好的一位聖皇，天下歸心近在眼前。”
“我不甘心用自己的命給別人做伐子，太不甘心了。”
鬱離抱起自己的雙膝，靠進她的懷裡，低低說上一句，“二哥，這些年裡你是真瘋還是假瘋，算了，不重要了，你再喚我一聲妹妹吧。”
鬱別沒喚她妹妹，只攬著她倒仰下去，一同躺在地衣上，鬱離壓抑多年的淚終於流下。
“二哥，我們死在一塊兒吧。”
御林衛已將崇和殿團團圍起，有人在踹殿門！
最先衝進來的是一位品階不高，但身材極為高大的御林衛。
雲清珩遙遙望過去，認出那是在夢境中偽裝成普通御林衛的燕指揮使。
…………
【第一次機會啟用，時間倒回鬱別四歲時，可停留時間一個月。】
【請你謹記，除了鬱別，沒人能看到你。】
隨著一心向善系統的通報聲，天地都在往後退，唯雲清珩身形不動。
這絕非普通精怪可以做到的。
眨眼間雲清珩就到了鬱侍郎府的後院，鬱尚書在鬱別四歲時還是一個吏部侍郎。
“你是誰呀，一個男子自己入別人後院，不知羞。”軟糯的聲音從牆角傳來。
雲清珩轉身看過去，四歲的含瑛拿著一本書冊正縮在那一小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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