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時之初，這幾日伺候鬱別的婢女離開下房，到聖上的書房裡跪下回話。
書房中聖上正翻看著一本冊子，修長的手揉著眉心，身邊服侍的是一名充當小廝的暗衛。
“奴婢觀箏兒姑娘和二爺親近太過，恐非尋常主僕關係。”婢女沒了在鬱別面前的冒失模樣，一派冷靜幹練。
婢女又從窄袖裡掏出兩粒極其微小的藥丸，放在掌心雙手奉上，暗衛接過藥丸遞到聖上案前。
婢女開口解釋，“這是從箏兒姑娘的銀簪裡取出來的，藏得很嚴實。”
近聖上邊的人，怎能不探查過一遍，婢女也是一名被調派過來的暗衛，恰好最擅長的就是有一個好鼻子，那銀簪的藥味很淡，但依舊被她給嗅出了不對勁。
要是毒藥，可就有要弒君之嫌，誰能擔得起這個滔天罪責！
聖上捻起一小粒藥丸，神色平和，不見絲毫怒色，瞧了會兒交給了身旁的暗衛，“查一查什麼藥效，現在去辦。”
暗衛領命退下。
聖上又對婢女道，“去尋兩粒成色味道相近的藥丸補上，不要讓其發現端倪。”
婢女在二爺身邊這些日子也算是看清了聖上對二爺的偏愛，聽完聖上的吩咐也未感覺到詫異。
若是箏兒姑娘的藥丸當真是害人的毒藥，聖上怕是也要將二爺給摘出去。
…………
清晨，有了箏兒在身邊的二爺病也好了，用早膳也比前幾日有勁頭。
雲清珩同她一齊用膳，用到七分尚飽時放下了筷箸，此刻燕指揮使在膳廳外恭候著，顯然有要事相報。
他嗓音清潤，“含瑛要隨我一起去辦差事嗎？”
鬱別一聽這話腦袋疼，忙給拒了，“您別想著提拔我，我就想在江南道當一個自在吃喝玩樂的公子哥，沒什麼大志向。”
“況且我身上有一個六品的虛職，是捐官得來的，也沒什麼往上挪動的餘地，我懶得折騰。”
她早沒了所謂的志向，被‘流放’到江南道的這兩年，醉生夢死成了常態，沒有鬱尚書和黃氏的蔑責，只有隨心所欲，其實過得也不錯。
雲清珩偏首去看她，她姿態慵閒，妍勝春華的面上帶出幾分特有的陰翳冷豔。
是被教養壞了的孩子，雲清珩霎時間起了未知的憐意，他道，“到底不好這樣下去的 ，由簡而繁，你從易處著手，先跟著江南道知府處理一些簡單的文書。”
“我到後頭給你安排一個清貴的官職，不會叫人看輕了你。”
他是一定要帶鬱別回元城的，頂多還有半個月的日子，總不好把她不清不楚地安插在內宮，做個佞幸之流。
在外朝也得安個清貴點的名號。
鬱別正了正神色，兩人之間哪裡還有什麼後頭，她想要出聲再次給拒了，抬眼見聖上淡眸裡的幽靜，只得歇了心思說好。
聖上再做出一溫和的樣兒也依舊是聖上，容不下別人左了他的意。
雲清珩用過清茶，淨手後離開膳廳，留下一句話，“含瑛，今日晚上我會回府同你一起入寢，你先提前備著。”
他昨夜看過冊子，勉勵勸自己再試上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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