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整了整衣冠，快步往公主府走，她這些日子天天去，天天被擋在門外，今日父皇主動召她，她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一下。
她推門進去時，太上皇正坐在廊下的圈椅裡。
他的臉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他見趙淑月進來，笑了一下。
趙淑月行了個禮，叫了聲“父皇”，聲音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歡喜。
可她還來不及高興，太上皇便開口了。
他說：“這次攻打海東國，朕去。”
趙淑月愣在原地，她看著他，以為他在說笑,可他臉上沒有半分說笑的意思。
太上皇又重複了一遍：“朕親自掛帥，統領水師。”
趙淑月聽到這話，立刻跪在地上，膝蓋磕著廊下的青磚，她仰著臉看著父皇，眼底全是焦急：“父皇，你不能以身犯險！你年歲已大，身子還沒好利索。你若上了戰場，萬一有個好歹，兒臣怎麼辦？母后怎麼辦？”
太上皇靠在圈椅裡，低頭看著她。
他慢慢說：“我想為你打仗。我想為你開疆拓土。”
他頓了一下，聲音沙啞而低沉，“我並不是一無是處。我曾經也帶兵打仗。北境覆滅，也有我的一份功勞。”
趙淑月的眼眶紅了：“兒臣記得,”
“朕這些年，老了，病了，躲在這公主府裡養花逗鳥。朕有時候照鏡子，看見自己這副樣子，覺得沒意思透了。朕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朕對外敵太軟，對百姓不夠寬厚。朕唯一做得對的一件事，便是把你養大了，但是我想繼續為大梁征戰。”
太后從廊下走過來，也想勸太上皇。
太上皇擺了擺手，制止了太后想要說出的話，他站起來，走到廊邊，慢慢說：“自古以來，帝王御駕親征，是對軍民最大的鼓勵。我當年親征，士氣大振。朕如今當了太上皇，朕的作用就不明顯了嗎？朕老了，可朕還能披甲。朕還能站在船頭。朕還能替你擂鼓。朕要用這副殘軀，為你做最後一件事。”
趙淑月從地上站起來，眼淚還掛在臉上，可她的聲音已經穩了。
她看著太上皇，一字一頓：“朕和你一起，我也御駕親征，父皇，我和你一起！”
太上皇轉過頭來，看著她，他張了張嘴，想說“不行”。
可趙淑月沒給他機會。
“你方才說，帝王御駕親征是對軍民最大的鼓勵。你是太上皇，朕是皇帝。你能去，朕也能去！朕也要為朕的天下打仗。”
第二日早朝，趙淑月把這件事當殿說了。
她說：“朕與太上皇同赴海東，御駕親征。京中不可無主，需有人監國。”
她說完，殿中一片譁然。
監國，這兩個字像塊石頭砸進水裡，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對於陛下和太上皇要御駕親征倒是不在意了。
朝臣們各懷心思。
有人出列說：“陛下，臣舉薦七王爺，七王爺沉穩持重，又通軍務。監國非他莫屬。”
他話音剛落，便有人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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