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月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父皇從來不曾對她如此冷漠。
從前在乾清宮，她哪怕只是打個噴嚏，父皇都會放下摺子，走過來摸她的額頭。
她做太女時，無論多忙，父皇都會等她來乾清宮請安，等她坐一會兒，說幾句話，才讓她走。可如今，她跪在他的門外，他連門都不開。
他隔著那扇門跟她說話，聲音冷得像對待一個陌生的大臣。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
她只能跪著。她又等了很長時間。久到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來，把海面照得發白。艙門始終沒有開。裡面也沒有再傳出任何聲響。
父皇說得對，她是陛下，她該自己訓誡士兵。
第二日天還沒亮，甲板上便已列陣整齊。
精兵強壯，甲冑森然 皓月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趙淑月身披銀甲，腰懸長劍，站在帥旗下。
她身後是阿來、韓錚、阿古拉，再往後是滿船將士，黑壓壓站滿了甲板。
海風把他們的衣甲吹得翻卷，沒有人說話，只有旗聲和浪聲。
趙淑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艙門。
她心裡那點空落還沒有散。
她知道父皇不會出來。昨日她跪了那麼久，他都沒有開門。
身後傳來一聲輕響。艙門開了。
趙淑月猛地轉過身。
太上皇從艙裡走出來。
他今日穿了那副輕甲，肩上披著那件舊披風，腰懸長劍。
趙淑月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叫“父皇”。可太上皇先開口了，他說：“你訓話，朕看著。”
太上皇還是不願意錯過月兒任何值得銘記的時刻！
趙淑月心中的酸澀漸漸消散了。她轉過身，面對著全軍將士。
她舉起令旗，聲音清亮而沉穩，每一個字都落在海風裡，清清楚楚。
“將士們！”她的聲音穿透了海風與浪濤，“海東國閉關鎖國，勾結海盜，劫我商船，殺我邊民，傷我皇夫。朕給了他們機會，他們不要。朕給了他們活路，他們不走。如今，他們的城門就在眼前，他們的水師已被打散，他們的國王毫無戰意！朕問你們，要不要踏平他們的王城？”
全軍齊聲高呼：“要！”
趙淑月又說：“你們當中，有人是從北境跟朕來的，有人在海上跟朕剿過海盜，有人是頭一回上戰場。朕告訴你們，今日這一仗打完，你們當中活著的，回大梁有田有宅有軍功。死了的，朕養你們家小一輩子，你們的兒子進武學，你們的女兒進女學。朕說話算話！”
全軍又一陣高呼：“陛下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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