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他突然又緊張起來了：“陛下，不行，別的男人的名字跟你放在一起，我都嫉妒，正史史官寫，野史我自己親自寫，你說，我編一個怎樣的特別吸引人眼球的標題。”
周景辭說幹就幹，當即命人搬來了一摞空白宣紙，研了濃墨，鋪在書案上，架勢擺得像是要連寫三天三夜。
趙淑月搖了搖頭，沒有再糾正他。
她看著周景辭落筆如飛，一筆一畫寫得認真，嘴角始終噙著笑，像是當真在寫一個纏綿悱惻的話本，把自己寫成了話本里最圓滿的那一對。
趙淑月聽著，輕輕笑了，可那笑意只浮在面上，眼底卻漸漸沉了下去。
周景辭，寫得那樣投入，那樣篤定，彷彿只要他寫下圓滿的結局，他們的故事就當真會圓滿。
“周景辭。”
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日低了些。
周景辭停筆抬頭，對上她的目光。
“怎麼了？”
“周景辭，好好照顧自己。”
周景辭的手懸在半空，頓了一下。
這話說得太鄭重了，鄭重得不像她。
“好。”
次日天未亮，宮門外已經旌旗獵獵。
趙淑月一身玄色冕服，立於御輦之前，與太上皇並肩而立，她的身後跟著文武百官、禁軍儀仗，浩浩蕩蕩排出去數里地。
她翻身上輦時，回頭看了一眼宮城方向，晨曦微露，城樓上空無一人，她收回目光，聲音清冷。
“出發。”
御輦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御道，發出沉悶的聲響。
隊伍如一條長龍般緩緩離開京城，朝著東方泰山的方向迤邐而去。
趙淑月坐在輦中，簾幕低垂，隔絕了外面的煙塵。
她閉上眼，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那裡藏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是今早她從周景辭書案上悄悄抽走的。
那上面只寫了一行字，是他昨夜最後寫的。
“臣周景辭，願陛下此行平安。臣在京城，等您回家。”
她攥著那張紙，指節發白，許久沒有鬆開。
隊伍出了京城地界，官道兩旁的人便漸漸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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