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王爺垂下眼，喉結動了動。
“你在韃靼受的苦，朕知道。”趙淑月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是朕沒護住你。回來之後你心裡繃著一根弦，怕再被人踩在腳底下，朕也明白。可小七，你記住一句話，在朕手底下，你不用爭，也有你的位置。朕給你留著的，比你自己搶來的穩當。”
七王爺站在那裡，好半天沒吭聲。
末了他忽然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鼻子，聲音有些發悶。
“皇姐，你這話說得，比母皇打我一巴掌還難受。”
“難受就對了。”趙淑月重新拿起摺子，“回去收拾東西，三日後啟程。海東國你過去，讓顧衍回來。”
送走小七那日，趙淑月站在行宮門口，看著車隊拐上官道，揚起的塵土漸漸散了，才收回目光。
她轉過身，看見紹寧站在身後不遠的地方，低著頭，兩隻手絞著衣帶，一副做錯了事等著挨訓的模樣。
“跟我來。”趙淑月沒多說，抬步往殿裡走。
紹寧老老實實跟在後頭，進了殿，趙淑月往案後一坐，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坐。”
紹寧坐下來，腰挺得筆直，眼睛卻不敢看趙淑月。
“你的策論朕看了。”趙淑月開口，聲音不輕不重，“條理清楚，把六年沒察覺的疏漏一處一處理得明白。”
紹寧猛地抬起頭，滿臉意外。
“母皇不罵我？”
“罵你做什麼？”
紹寧低下頭，耳朵尖有些紅，聲音悶悶的：“兒臣確實太嫩了，兒臣一點沒察覺七皇叔的陰謀。”
趙淑月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
過了一會兒，她站起身來，繞過書案走到紹寧面前，低頭看著自己的女兒。
“紹寧，你知不知道朕為什麼給你取名紹寧？”
紹寧抬起頭。
“紹，繼承。寧，安定。”趙淑月一字一字地說，“朕給你取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想好了要把這江山交到你手上。你小時候朕讓太傅教你讀書，讓你跟著太傅學，把根基打牢。如今你大了，根基有了，該學的也學得差不多了，不能再躲在太傅身後了。”
紹寧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有些不確定。
“從今日起，你跟朕身邊學。”趙淑月的聲音穩穩的：“謀略策論，治國方針，朕一樣一樣教你。陰謀詭計都是小道，輸了倒無妨。治國是大道，是正道。你七叔那些手段，學會了防身可以，拿來當本事就落了下乘。朕看過你的策論，比小七優秀得多。你能成為一個賢主，你會成為一個賢主。”
紹寧怔在那裡，好半天沒動，方才還紅著的耳朵尖慢慢褪了色，臉上的羞愧也收了，換成一種極認真的神色。她站起來，退後一步，鄭重跪下。
“母皇，紹寧受教。”
趙淑月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伸手在她頭頂拍了一下。
“起來吧。明日早朝，你跟著朕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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