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辭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去吧，明日還得早起上朝呢。”
紹寧便轉身走了，腳步輕快利落，杏黃常服的袍角在暮色裡翻了一下，很快消失在宮道拐角。
趙淑月扶著周景辭的胳膊往殿裡走，目光卻還落在紹寧走遠的方向。
“這三年觀政下來，”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感慨，“紹寧心中良善，有百姓萬民，知道什麼人該用、什麼事該緩，不是開拓的性子，可守成綽綽有餘！”
周景辭被她扶著在榻上坐下來，聞言笑了笑，把茶盞擱在手邊。
“陛下這評價不低。”
“實話。”趙淑月在旁邊坐下，自己倒了盞茶，“朕像她這麼大的時候，滿腦子都是跟二皇兄三皇兄鬥法，斗的鬥雞眼一般，紹寧比我更穩！”
周景辭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誇張的遺憾。
“我很遺憾。”
趙淑月瞥了他一眼：“遺憾什麼？”
“沒辦法像先皇那樣生孩子。”
周景辭一本正經地說著，嘴角卻已經翹起來了，“要不然給你生一群，讓你挑個夠，也許能發現比紹寧更好的。”
趙淑月一口茶差點嗆住，放下茶盞瞪了他一眼。
先皇剖腹生她這件事，在百姓之中至今還是秘聞，民間傳什麼的都有，有說陛下是天上星宿下凡的，有說先皇夢裡得了神仙託生的，沒一個猜著真相。
可對趙淑月身邊親近的人，這事從來不瞞著。
“你倒是敢說。”她搖了搖頭，到底沒繃住，笑了一聲，“紹寧就很好。你也很好。”
周景辭得了這話，臉上的笑收了收，換成一種溫和的認真。
他伸手把趙淑月擱在膝上的手撈過來，握在自己掌心裡，捏了捏。
“那陛下，”他順著方才的話頭往下接，語氣隨意得很，“馬上就到臣生辰了，陛下打算賞臣點什麼？”
趙淑月被他這一問，倒是認真想了想。
“你想要什麼？”
“臣想要什麼陛下都給？”
“你先說。”
周景辭靠在榻上，手裡捧著那盞已經溫了的茶，忽然開口。
“瓊州之地，陛下還記得嗎？”
趙淑月正在案邊翻摺子，聞言手指頓了一下。
“當時說好了三年之約。”周景辭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隨口提起一件舊事，“誰知道來京城一趟，被陛下強取豪奪了，一待就是一年又一年。臣想回瓊州看看，看看當初的瓊州如今怎麼樣了，臣的父親造的孽，彌補了嗎？”
趙淑月手裡的摺子啪地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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