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為天人？到底有多好看，才能用驚為天人來形容！
紹寧抬起頭來，頗有幾分興趣。
趙靜淑趁熱打鐵，繼續說道：“他從小就跟旁人不一樣，別家孩子玩泥巴掏鳥窩，他坐在樹下看螞蟻搬家能看一整天，先生教他讀書，他翻兩頁就說看完了，先生考他，他倒背如流，再大些，旁人忙著說親娶媳婦，他跑到城外廟裡跟老和尚辯經，辯得老和尚啞口無言，回來跟我那婆母說想出家。”
趙淑月挑了挑眉。
“出家？”紹寧有些意外。
“可不是。”趙靜淑嘆了口氣：“周家養了他這些年，當眼珠子似的疼著，可他倒好，天天唸叨什麼‘色即是空’，我那婆母跟他說給他相看媳婦，他說‘娶妻生子，紅塵牽絆，不如青燈古佛來得自在’。”
紹寧聽著，好奇心被勾起來了，她見過的年輕兒郎不少，有溫順的，有精明的，有嘴甜的，有木訥的，可一門心思想當和尚的還是頭一回聽說。
“那他如今還在廟裡住著？”紹寧問。
“住什麼廟，被我提溜回來了。”趙靜淑一擺手。
“哀家跟他說，你才二十，出什麼家。老老實實在家待著，該相看相看，該成親成親。他嘴上應了，轉頭就躲進書房抄經書，抄完一本又一本，抄得滿屋子都是墨味。”
趙淑月聽到這裡，倒是笑了：“姐姐，你這小叔子倒是頗有意思。”
“有意思吧？”趙靜淑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太女殿下不是說要選個最好看的？哀家這弟弟，模樣是頂頂好的，有一次臨水自照，連自個兒都看呆了。”
紹寧被這形容逗得笑出了聲。
“見不見？”
紹寧點了頭，第二日，趙靜淑果然把人領來了。
趙靜淑把人安排在長公主府後花園的臨水軒，說那兒景緻好，適合說話。
紹寧到的時候，遠遠就看見臨水軒的廊下站著個人。
月白僧袍似的寬衫，沒束冠，頭髮只用根素色髮帶鬆鬆繫著，垂在肩後。他側對著她，正低頭看水裡遊過的錦鯉，手裡捻著串不知什麼木的珠子，整個人清清淡淡的，像是從畫裡裁下來的一角。
紹寧走近了幾步，那人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
她腳步停了一下。
趙靜淑說得不誇張，這張臉確實天下無雙。
眼前這人好看得清冷出塵，眉眼像被山泉水洗過，乾淨得不像凡間該有的。他看人的時候目光坦然極了，沒有半分閃躲或討好，就那麼平平靜靜地落在紹寧臉上，像看一片雲、一棵樹、一塊石頭。
“太女殿下。”他合掌行了個佛禮，聲音清冽，“在下週雲岫。”
紹寧被那個差點出口的“貧僧”逗得嘴角一抽，忍住了沒笑出來。
“你說你想出家，佛度世間。”紹寧往石桌旁一坐，手指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監牢裡有一群罪大惡極之人，你可否渡化？”
周雲岫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清清冷冷的，像在掂量她是說笑還是當真。
他沉默了兩息，合掌道：“殿下若準，在下願意一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