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月聽了紹寧的話挑了挑眉。
紹寧繼續說，語氣坦然得很：“當初選他，模樣當然是頭一條，心中歡喜也是真的。”
“行。”趙淑月站起身來，伸手在紹寧頭頂拍了一下，“朕白操心了，你比朕想的明白。”
趙淑月從紹寧殿裡出來時，日頭正高，曬得宮道上暖烘烘的。
她剛邁下臺階，趙亦遙就從廊下衝出來，臉色煞白，跑得鬢髮散亂。
“陛下！不好了，皇夫暈倒了！”
趙淑月腳步一頓，立刻就往周景辭的寢殿跑。
趙亦遙跟在後頭，一邊跑一邊說：“方才還好好的，在殿裡等著太女那邊的訊息，忽然就栽下去了，顧太醫已經過去了……”
趙淑月推門進去時，周景辭已經被抬到榻上，面色灰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顧青黛正跪在榻邊施針，額頭上沁著細汗，手裡捻著銀針一根一根往穴位上扎。
“怎麼樣？”趙淑月走到榻邊，低頭看著周景辭的臉。
顧青黛把最後一根針扎完，直起身來，退後一步，跪了下去。
“陛下，皇夫的身子……已經油盡燈枯了。”
趙淑月沒說話。
殿中靜得能聽見針尖落地的聲響，趙亦遙站在門口捂住了嘴，眼淚唰地下來了。
趙淑月站在那裡，低頭看著榻上那張灰白的臉，好一會兒沒動。
“多久了？”
“臣半年前就看出來了，皇夫不讓臣說。他說陛下知道了要擔心，太女大婚在即，不能添亂。”
趙淑月閉了一下眼。
那天夜裡她沒回自己的寢殿，就坐在周景辭榻邊守著。
顧青黛把針收了，換了藥，說人可能得等一陣子才能醒。趙淑月嗯了一聲，讓人搬了把椅子過來，就這麼坐著等。
等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周景辭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眼。
他看見趙淑月坐在旁邊，臉上浮起一點笑，但那笑意像被風吹得快要散了的薄雲。
“紹寧那邊……”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生了嗎？”
“生了。閨女。”趙淑月答他。
周景辭點了點頭，又閉上眼睛緩了緩，再睜開時，目光清醒了些。他看著趙淑月，忽然開口。
“莫要讓紹寧知道。女子產後不可傷心，不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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