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觀瀾就搬個小杌子坐在榻邊，把話本攤在膝上，聲音清脆地念。
他念書跟旁人不一樣，溫溫柔柔的，不聒噪，如清風拂面。
趙淑月靠在枕上聽他念，恍惚感覺到周景辭就站在他的身邊。
趙淑月把周景辭留下的那沓話本翻來覆去地看，紙頁都起了毛邊，有些地方墨跡洇得厲害，她就拿指頭輕輕摩挲那團墨跡，也不說話。
顧觀瀾在旁邊看著，不多嘴，就那麼陪著。
趙淑月有時候看著看著困了，把話本往枕邊一擱睡著了，醒來發現話本被整整齊齊擱在床頭小几上，翻開的那一頁夾了片乾花當書籤。
除了念話本，顧觀瀾還會彈琴，談些鬆快的曲子。
他還會跳舞。
趙淑月聽說之後，頗有幾分興致的讓宮人拿了把沒開刃的儀仗劍給他，他在殿前空地上耍了一套，身法利落，轉起來的時候青衫下襬飛成個圓，那張臉在日光底下晃來晃去的，好看得很。
趙淑月靠在榻上看他耍完。
有時候他也什麼都不做，就坐在榻邊陪趙淑月說話。
日子就這麼過了一個來月，趙淑月的病容消了不少，臉上有了血色，胃口也開了。
顧青黛來診脈的時候說“陛下這病養得不錯。”
紹寧來請安的時候，看著母皇臉上的笑意，神色不明的打量著顧觀瀾。
顧觀瀾每次看到太女過來，總會離開。
等顧觀瀾退出去之後，紹寧在榻邊坐下來，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問：“母皇，觀瀾伺候得怎麼樣？”
趙淑月靠在枕上，臉上還帶著方才笑出來的幾分鬆快，聞言點了點頭：“伺候得極好。”
紹寧聽了這話，沉默了兩息，到底把心裡那層意思挑明瞭：“母皇，這是顧衍顧大人家的獨子。靜淑姑母把人送進宮來，這意思……”
她沒往下說，可意思明擺著。
趙靜淑養了一大群男寵，如今眼巴巴送進宮裡的。
即使身家清白，也有了一層曖昧的意味。
何況，顧觀瀾看母皇的神色可是一點都不清白的。
趙淑月的目光落在案頭那沓話本上，停了一會兒，說道：“賞些銀子，送回家去吧。”
紹寧愣了一下：“母皇？”
趙淑月把手裡的話本合上，擱在枕邊，語氣尋常得很：“這孩子心思不壞，伺候得也盡心。可朕用不著。賞他些銀子，好好送回去。”
紹寧認認真真的看了母皇一會兒。
趙淑月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像在說一件尋常事。
紹寧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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