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了城門往西走，半日工夫便到了白馬寺山腳下。
慧明帶著僧眾在山門外迎候。
趙淑月下了馬車，慧明合掌行了個禮，趙淑月點頭還了禮，兩人並肩往寺裡走。
紹寧和趙令儀跟在後面，趙淑月進了大雄寶殿，在佛像前站了一會兒。
慧明在旁邊親自敲磬，趙淑月合掌拜了三拜，接過香燭親手插進香爐裡。
香菸升起來，繚繞在佛像金身周圍，趙淑月仰頭看著那尊佛，看了很久。
“陛下今日來，可是有事要問？”
趙淑月收回目光：“朕就是來上炷香。慧明師父別多想。”
慧明合掌道：“那貧僧給陛下講講經？”
“講講吧。”趙淑月往殿側的蒲團上一坐，紹寧和趙令儀也跟著坐下來。
顧觀瀾在旁邊找了個不礙事的角落蹲著，把點心匣子開啟備著。
慧明講了一段《心經》，講完了又講了一段《金剛經》。
趙淑月閉著眼聽，手指在膝上輕輕敲著，也不知道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
等慧明講完，殿中靜了一瞬。
趙淑月忽然開口：“朕這輩子，遇著幾樁事，後來想想，樁樁都像是有人安排好的。”
“陛下指的是？”
“父皇剖腹取子，拿自己的血肉養了朕一條命，我的命格才有了幾分轉機。”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佛像低垂的眉眼上。
“朕的皇夫是從異世來的，隔著不知道多少年多少裡地，偏偏落在了朕跟前。這些年他幫了朕多少回，朕數都數不清。如今他不在了，朕還坐在這裡。”
慧明沒有接話，只是安安靜靜聽著。
“朕有時候想，”趙淑月的聲音輕了些，“這些，事湊到一處，太巧了。巧得像是佛祖在背後推了一把。”
慧明沉默了片刻，合掌道：“陛下信也好，不信也好，因果自在。先皇剖腹生陛下，是因；陛下今日坐在這裡，是果。皇夫從異世來，是因；陛下這些年江山穩固，是果。至於這些因果背後是不是佛祖在推手，貧僧不敢妄言。貧僧只知陛下這些年做的每一樁事，都對得起這份因果。”
趙淑月站起身來，又往香爐裡添了一炷香，合掌拜了拜。
趙淑月夜裡就在白馬寺住下了。
慧明讓人收拾了一間清淨的廂房出來，被褥都是新換的。
顧觀瀾忙前忙後，先把藥煎上，又把趙淑月夜裡要看的摺子摞在案頭，茶壺裡灌了熱水擱在榻邊伸手就能夠著的地方，枕頭拍鬆了擺正，被子鋪平了掖好角，連她睡前要翻的那本話本都夾好了書籤放在枕邊。
趙淑月靠在榻上看著他忙活，忽然開口：“觀瀾。”
“嗯？”顧觀瀾頭也沒回，正蹲在地上把她的鞋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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