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嘛，別打了。”阿蕪聲音放得極軟，“我那兒有好多好吃的蠱蟲，比你在這破祭壇底下啃石頭強多了。跟了我，以後墨靈蛇都得叫你大哥。”
雲聽瀾聽得眼角一抽，卻沒工夫搭理她。
精神力牢籠外，蟲潮雖然被她清了大半，但四面八方仍有新的毒蟲匯聚，系統面板上的紅點還在緩慢增加。
“阿蕪，可還需要我幫你壓制血蟬？”
阿蕪盯著懸停在半空的血蟬，緩緩搖了搖頭：“主子，它已經不想打了。”
雲聽瀾凝神細看。精神力牢籠裡，血蟬雙翅收攏，腹囊乾癟，複眼黑光內斂，觸鬚輕輕翕動，確實不再有方才那種暴烈的攻擊姿態。
它在阿蕪掌心的聖蠱氣息裡懸停著，蜂鳴聲從尖銳漸漸轉為低沉。
阿蕪腕上兩條墨靈蛇探出腦袋，暗金鱗片微微炸開，蛇信嘶嘶吐了兩下，又縮回去，顯然對這個蠱王懼怕得不行。
血蟬對這些小動作毫無反應，只盯著阿蕪的掌心。
“主子，可以收了。”阿蕪偏頭看向雲聽瀾，紫金瞳裡映著血蟬暗紅的身影，“它認了。”
系統在雲聽瀾腦海同步彈出確認：【血蟬蠱王敵意消解，認主條件達成。宿主可撤回精神力牢籠，聖蠱體質將對王級蠱蟲形成統御契約。】
雲聽瀾沒有立刻撤，先問阿蕪：“你確認它現在不是裝的？王級蠱蟲靈智不低，示弱反撲的例子苗疆蠱書記載不少。”
阿蕪歪頭想了想，伸出手指在血蟬翅膀上輕輕彈了一下。血蟬身體一歪，在牢籠裡滾了半圈，翅膀扇了兩下才穩住，發出一聲短促而委屈的嗡鳴。
阿蕪咧嘴：“裝不了。它的蠱囊真的空了，剛才那兩波噴得太猛，現在就算想毒我也沒貨。”
雲聽瀾這才將精神力牢籠緩緩撤去，但只撤了外層，內層依然裹在血蟬周圍，隨時能重新收緊。
血蟬脫了束縛，卻沒有飛走。
它在原地懸停片刻，緩緩振翅往前，落在阿蕪伸出的食指上。
六足輕輕釦住指節，腹部貼緊，翅膀緩緩合攏貼在背上，那副模樣跟方才在牢籠裡暴烈撲騰的樣子判若兩蟲。
阿蕪把手指湊到眼前，仔細端詳指節上的紅色小蟬，越看越歡喜：“主子你看，它爪子還帶金邊，跟鑲了首飾似的。”
雲聽瀾嗯了一聲，提醒她：“管好它，不要被反噬了。”
“主子，我知道的。”
雲聽瀾目光往空中看去，那裡原本還有十分之三左右的幻心蛾已經散去。
大祭司帶著苗家子弟來到祭壇前，雲聽瀾一眼看去，見他們個個帶傷掛彩。
楊開樹長老的左臂纏著草草撕下的布條，布條下隱隱滲著黑血。
阿彩的額角被毒蟲尾針劃了一道，半邊臉腫得老高。
吉山更是被兩名同族攙扶著，嘴唇發紫，呼吸急促，顯然中了不輕的毒。
但他們的眼睛，都死死盯著雲聽瀾這邊。
更準確地說，盯著阿蕪指尖上那隻通體暗紅的血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