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抬頭飛快掃了一眼露臺上的眾人：“奴家瞧見這邊熱鬧，斗膽問一句，可要聽個曲兒助興？不收銀子的，只當給貴人賠個不是。”
晴柔已經湊到欄杆邊了，拽著雲聽瀾的袖子小聲攛掇：“聽瀾姐姐，讓她來嘛，我還沒在船上聽過花樓的曲兒呢。”
雲聽瀾看她那副饞樣，笑著朝寧王抬了抬下巴：“你侄女發話了。”
心中卻透過子晶片傳音給寧王和阿蕪等人：【船上十幾名高手，大家小心。】
寧王面上笑容不變，甚至抬手朝花船招了招：“那就過來吧，人多熱鬧。”
阿蕪拿著羊腿，站起身護到兩位郡主身側。
雲梓和雲環提著茶壺來到太后和兩位王妃旁邊。
花船慢悠悠靠過來，兩船幫子捱上，水手拿纜繩繫了。
那絳紅紗衣的女子抱琵琶上了畫舫，身後兩個丫鬟一個捧琴匣一個端果盤，低眉順眼的，走路步子極輕。
雲聽瀾精神力鋪開一掃，心裡有了數：絳紅衣裳這個女的，丹田氣勁飽滿，是六品。
兩個丫鬟打扮的，一個五品一個四品，懷裡抱的果盤底下都壓著短刃。
花船那邊還留了七八個人，最高的一個八品巔峰，蹲在艙裡沒露頭，剩下幾個五品六品七品散在船頭和船艙兩側，船尾水底下還墜著兩個，嘴裡叼著蘆葦杆換氣。
這是把家底都押上來了，衝著誰來的？衝寧王，還是衝太上皇？
雲聽瀾不動聲色地退到太上皇桌邊，藉著倒酒的動作低聲說了句：“船上有刺客，十幾個，父皇別慌，坐著別動。”
太上皇端酒杯的手都沒抖一下，抿了口果酒，眼皮子都沒抬，只把杯子在桌上輕輕一磕。
旁邊老太監心領神會，扇子搖得慢了下來，腳步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那絳紅紗衣的女子抱著琵琶站在露臺中央，笑盈盈地環視一圈，視線在太上皇身上停了一息，又轉到寧王臉上：“殿下想聽什麼曲子？《十面埋伏》可好？”
“埋伏”二字咬得格外清楚。
寧王靠在欄杆上，手裡還捏著半杯果酒，聞言笑了：“這曲子殺氣太重，換個輕快些的，《春江花月夜》就不錯。”
“奴家倒是覺得，今日這湖上光景，彈《十面埋伏》才應景。”女子指尖已經搭上了弦。
雲聽瀾正站在佳敏郡主身後，聽到這話，彎腰湊到佳敏耳邊低聲道：“郡主，一會兒聽見響動就蹲到桌子底下去，別抬頭。”
佳敏臉色一白，到底是皇家出身，咬著嘴唇點了點頭，手悄悄摸到了袖中的匕首。
雲聽瀾直起身，笑吟吟地朝那女子道：“彈《十面埋伏》多沒意思，不如我點一首？《破曉》怎麼樣？彈這個才應景。”
那女子臉上笑意不變，還想說什麼，卻聽“篤”的一聲脆響。
寧王一聲令下：“動手。”
那女主和兩名丫鬟下意識繃緊了身子。
畫舫上躍出十幾人，沒有迎上三名女子，而是直撲對面花樓的畫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