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嗎？
她在京城也能有家嗎？
鄭司籍一時有些恍惚，京城居大不易，這六個字並非只是說說而已，她也曾想過留在京城，可在京城無親無故，六尚局的人脈還在，但人走茶涼，那點情分又能用多久？
所以她不敢，不敢留在她待了幾十年的京城。
可皇后娘娘說，願意賞她一處宅子，也就是說，只要有這宅子在，娘娘便會一直庇護她。
皇后娘娘知道她的心結，知道她的躊躇和忐忑。
鄭司籍心中一片滾燙，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來，半晌後才對著沈如月深深一揖：
“臣，多謝娘娘恩典，娘娘有命，臣自當竭力為之。”
這是答應了。
沈如月挺高興，由此想到了女官養老一事。
女官不像宮女，二十五歲之後才能被放出宮嫁人，她們和前朝大臣們一樣，有上下值時間，能自由出入宮內外，如果在京城有家有宅子，她們也會住外面。
不過，女官是從大夏各處選上來的，並非都是京城人，京城宅子貴，宮中有住的地方，因而這些人都會選擇住在宮裡。
等到了合適的年紀，若有想要成婚嫁人的，宮裡還會添一筆陪嫁，有官職在身，大多嫁的不差，可又因為嫁人，婆家往往會要求她們辭去官職，在家相夫教子。
因而時間長了，很多女官便都不願嫁人，畢竟她們也算是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從全大夏那麼多人中脫穎而出，成了六尚局的女官，憑什麼嫁人之後就得在家相夫教子？
當然，即便她們一生未婚，致仕之後也有的是世家大族請她們回去授課養老，不過這要看個人意願。
畢竟世家大族規矩多，退去六尚局頭銜，她們就只是普通夫子，遇到難纏的主家，難免會覺得憋屈。
鄭司籍就是因為這個，寧願回老家去，也不願留在京城進深宅大院去授課。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些女官若讓她們告老還鄉，實在可惜。”
沈如月暗自思忖，想起孤幼院的老夫子，這位老夫子是個秀才，先前開了一間私塾，後來他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便把私塾關了。
張娘子親自去請了好幾回，又許了極高的報酬，才讓這位秀才公答應前往孤幼院授課，他還要求每三天就得休息一日，平日態度也很高傲。
但沒辦法，底層百姓能接觸到的讀書人極少，尤其是考上功名的， 能請到這位老秀才已經很好了。
“要是能開個私塾，請致仕後的她們去授課，束脩收的少點，百姓家的孩子也能讀得起書.......不行不行，這樣太招眼了，那些世家大族不會允許的。”
沈如月甩了甩頭，暫時把這個想法壓在心底：“且行且看吧。”
“娘娘，兩位公主醒了，指著門口說要來找您。”
有人掀簾子進來請示。
“把她們抱過來吧。”
沈如月想到兩個女兒，略皺起的眉頭頓時鬆開，嘴角也掛起了笑，雖然才五個月不到，但隨著皺巴的小臉慢慢長開，已經能看出幾分長大後的美貌。
她以前還擔心，長得一模一樣會不會分不清，但或許是母女連心，如今即便兩人安靜睡著擺在一起，她也能一眼就看出誰是歲歲，誰是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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