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祝如願的視角里,除了第一次見面,他一聲不吭直接坐到自己旁邊、稍微有點冒昧的舉動之外,安卿魚絕對是最讓人省心的同桌。
看著斯文安靜,待人永遠溫和有禮,特別懂分寸。
明明是天賦碾壓全校、連老師都縱容偏愛他的頂級學神,卻從來不張揚炫耀,也不會恃才傲物。該守的規矩他都守,不該插手的事從不亂管,為人處事格外剋制收斂。
平日裡的他格外沉默,大半時間都埋著頭刷題、推演公式,要麼翻看深奧的專業書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教室的吵鬧、同學的玩笑,幾乎影響不到他半分。
安卿魚做所有事都靠邏輯和思考,不憑感覺、不憑情緒,冷靜得不像個普通高中生。
相處久了,祝如願卻隱隱察覺到,他這份冷靜之下,藏著一股極致的執拗。
安卿魚太喜歡找答案了。
不管是晦澀的難題,還是解釋不通的異常小事,只要卡在他心裡,他就一定要推演到底,找到唯一正解。
這份較真近乎固執,偶爾會透出一股淡淡的瘋勁,安靜的外表下藏著極強的掌控欲和探索欲,只是平日裡藏得極好,沒人看得出來。
而且他更不是不懂人情的書呆子,誰善意誰客套、誰真心誰敷衍,他心裡一清二楚,看得比誰都通透。
可他就是懶得應付。
安卿魚不是不會社交,只是不屑於主動去做那些無用的社交。他活得極其清醒,只把精力花在自己認定的事上,其餘一切統統看淡。
這是他的剋制,也是他的高傲。
他的世界是有排序的,沒意義的來往,就是被他排在最後的東西。
但祝如願轉念一想,這好像也算不上安卿魚的缺點,相比於其他社會人身上那些更扎眼的毛病,浮躁、虛偽、自私......
安卿魚身上這點清冷的小高傲,反倒顯得乾淨又純粹,算不上什麼缺點。
尤其是他對待自己、對待學習、對待未知事物的認真執著,遠遠好過那些流於表面的熱鬧。
“哈哈,你聽錯了,我說你還挺可愛的。”
祝如願迅速擺正心態,抬眼直直對上他垂落的視線。
眼尾微微揚起,眸底波光清亮流轉,明明剛剛還在背後偷偷吐槽人家,被抓包後卻半點不怯,反倒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輕巧把話頭圓了回來。
安卿魚垂眸望著她狡黠靈動的眉眼,鏡片後的眼底漾開一點極淡的笑意,不露分毫。
他默然拉開椅子,身姿輕緩落座,姿態依舊端正安靜,隨即用最平淡無波的語氣,吐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話:“是嗎?可我覺得,你更可愛一點。”
這不是假話。
於旁人而言只是一句簡單的客套誇讚,可於他而言,祝如願是世間所有規整邏輯之外,唯一打破常理的存在,有著讓他無法忽視、遠超一切未知命題的非凡吸引力,牢牢牽扯著他所有的注意力。
祝如願聳聳肩見好就收,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利落轉頭看向前方。
剛扭過頭,就撞上前桌戲謔十足的半月眼,滿眼都是看破不說破的瞭然。
“如果這事我不是全程參與圍觀,光聽後面兩句,我還以為你們談了。”
周遭的喧鬧依舊充斥著整間教室,同學們三三兩兩討論著成績、嬉笑打鬧,可靠近後排的小範圍裡,無數雙耳朵都悄悄豎了起來,看似低頭看書、刷題,實則全都在默默偷聽這邊的動靜,暗搓搓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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