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落雨,可整片天空都蒙著一層灰沉沉的陰雲,光線淡淡的,壓得人心裡也跟著悶悶的。
祝如願這些天把近幾年的上京真題刷了個遍,心裡雖說有底,可真到了進場前這一刻,也和千千萬萬普通考生一樣,揣著幾分懸而不定的忐忑。
她湊到唐雨生跟前,仰起臉,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頭頂,眼裡亮晶晶的期待幾乎要溢位來了。
“能不能給我賜個福呀?”
白澤本就是祥瑞,自帶辟邪納吉的力量。
“噗——”李鏗鏘看得樂了,毫不客氣地笑出聲,抱著胳膊打趣她,“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怎麼輪到考試,反倒搞起封建迷信這一套了?”
祝如願不服氣地抬著頭反駁:“什麼封建迷信?我這是對大夏上古神話的尊重!”
她也不後退,就那樣眼巴巴望著唐雨生,睫毛輕輕顫著,滿心都等著他的應允。
見她這副全然依賴自己的模樣,唐雨生實在沒法拒絕,緩緩抬起手,掌心浮起一層柔和溫潤的靈光。
其實說到底,這賜福更多隻是圖個念想,並沒有實打實的效力,祝如願也只是想求一份心理安慰。
可唐雨生心裡卻認真得很,他恨不得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福澤、所有的好運,全都一股腦送到她身上。
他的掌心覆上她的發頂,指腹蹭過柔軟的髮絲,停留了片刻,才慢慢順著髮梢往下拂。
唐雨生俯下身子,點了點她的額頭:“去吧,小機靈鬼,祝你考得全會。”
李鏗鏘瞅著他這副藏不住的心思盡收眼底,悄悄擠了擠眼睛,朝一旁的王晴遞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抿著嘴忍住笑意,不再打趣拆穿他。
直到祝如願的身影走進考點校園,校門口扎堆等候的家長也陸續散開,喧鬧慢慢安靜下來。
李鏗鏘才側過頭,低聲開口:“她很快就要離開海島了。”
唐雨生望著校門的方向,目光還停留在祝如願消失的地方,輕輕應了一聲:“嗯,我知道。”
王晴望著他沉靜的側臉,輕輕嘆了口氣,感慨道:“真是命運弄人啊,活的時候沒能遇上,反倒身死化作英靈之後,才碰到自己喜歡的人。”
這一次,唐雨生沒有反駁,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別告訴她。”
李鏗鏘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又悵然又惋惜,話到嘴邊,最後只化作一聲無聲的輕嘆。
當年擊退月槐之後,是他一邊扛著特殊小隊的重重任務,一邊拉扯著唐雨生長大,哪裡看不懂他心底的糾結。
“侯爺說過,她註定不會困在一處方寸之地,沒有人能把她留住。”李鏗鏘拍了拍唐雨生的肩膀,“趁著她還沒離開,有想說的,想做的就別憋著,別等她走了再後悔。”
唐雨生垂著眼,方才柔軟的笑意淡了幾分。
“我知道了。”
......
收卷鈴聲一響,祝如願幾乎是第一批踏出考場的人,一溜煙從教學樓裡衝了出來。
守在校門口的記者們早就架好相機,一窩蜂往前擠,打算抓考生採訪。
祝如願腳步輕輕一旋,身形靈巧地一閃,就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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