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勝美還是不放心,她又問了一句:“如果他們是拿捏準了,我一定不會讓我媽和雷雷餓著肚子,所以才兵行險招呢?”
曹磊他篤定的回答道:“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你爸媽和我爸媽本質上是一種人,我跟他們這種人打交道這麼多年,我明白了最核心的一件事情就是好人看世界,整個世界都是好的。壞人看世界,整個世界全是壞人。
他們這種人眼裡是理解不了,你是個好人,你會心軟這種事情的,他們只會從自身利益考慮,逼你拿錢。
你們家裡這個情況其實更復雜,也更簡單,你們全家現在除了你之外,唯一的收入來源就是你父親的退休金,你媽媽她不會冒著你父親身體出情況,斷掉這份收入的風險去走這一步險棋。
現在基本情況我們已經判斷完了,接下來幾天我會讓我朋友去你們家附近看著點,如果你媽她真的沒東西吃了,那我們再做商議,如果是她騙你,我也想好了怎麼解決這件事。”
樊勝美答應下來,問曹磊自己現在該怎麼做。
“你給剛才給你來電話的那個劉大媽回一個電話訴苦一樣,告訴她最近你們家發生了什麼,把你哥哥和你嫂子的醜事說出來。這種大媽都是小區情報站的得力人員,她會很快把你們家發生的事情傳的滿小區都是到時候你媽再怎麼去詆譭你,不給家裡打錢。都不會再有人相信她,見沒人相信她之後,她自然也就消停了。我們這種經歷的人很難想要保證自己過得舒服,還有一個好的名譽是不可能的,不破不立,你一定要狠下心來。”
樊勝美在曹磊的勸說下就照著曹磊的話去做了,劉大媽也果然沒有辜負兩個人的期望,很快就把樊勝美家裡所有事情傳的整個小區都是。
連日來的焦灼糾纏驟然落定,樊勝美緊繃多日的心絃終於鬆了下來。
小區裡的風言風語徹底扭轉了風向,鄰里街坊都摸清了樊家重男輕女、兒子兒媳啃老啃妹的爛事。往日里樊母逢人就哭訴女兒不孝、冷血絕情的話,再也沒人聽信。老太太出門討要吃食、找人訴苦,次次碰壁,旁人要麼轉身避開,要麼閒話兩句戳破她家的實情。幾番下來,樊母徹底沒了在外哭訴造勢的底氣,也不再日日打電話給樊勝美哭鬧要錢、索要吃穿,樊家雞飛狗跳的亂象,難得安穩了下來。
王柏川這幾日一直記掛著樊勝美,心裡始終懸著樊家的爛攤子,生怕樊母又折騰出什麼事端,壓垮好不容易硬下心腸的樊勝美。
這天傍晚,他特意騰出時間,溫柔地撥通樊勝美的電話,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問道:“勝美,這兩天家裡怎麼樣了?阿姨沒再鬧著跟你要錢要吃的吧?我一直擔心你,怕你又被家裡拿捏住,心軟妥協。”
電話那頭的樊勝美心境平和,語氣輕快了許多,是許久未有過的鬆弛:“沒事了,都解決了。我媽這幾天安分得很,再也沒鬧過。”
王柏川聞言心頭一鬆,跟著露出笑意,下意識追問:“太好了,怎麼突然就穩住了?”
他本以為,是樊勝美自己咬牙撐住,掙脫了原生家庭的捆綁,滿心都是替她開心、心疼她不易。
可樊勝美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心底的暖意瞬間沉了下去。
樊勝美坦然道:“是曹律師幫我梳理清楚了所有事情,認定家裡不可能沒吃的了,教了我辦法。他看得比我通透,早就摸透了我媽的心思。又託了人在老家附近盯著情況,裡外幫我把這件事徹底擺平了。”
短短幾句話,字字清晰,落進王柏川耳朵裡,卻格外刺耳。
手機那頭的話音還在繼續,樊勝美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感激與釋然,全然是卸下重擔的輕鬆:“多虧了他,不然我這次肯定又亂了陣腳,要麼心軟貼錢,要麼被我媽磨得身心俱疲。他想得太周全了,所有隱患、所有後路,全都替我考慮到了。我們真是應該好好謝謝他,等咱倆下次回去請人家吃個飯吧。”
王柏川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得滿滿當當,酸澀、無力、失落,層層疊疊翻湧上來。
他沉默了好幾秒,才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聲音不自覺低沉了幾分,帶著難以掩飾的落寞。
原來從頭到尾,他所有的擔心、所有的牽掛,都只是隔岸觀火的徒勞。
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幫樊勝美掙脫泥潭,想替她遮風擋雨,想做那個幫她解決原生家庭困境的人。從前樊家出事,他拼盡全力出錢出力、兜底善後,替樊勝美扛下所有壓力。他以為自己始終是站在樊勝美身前的依靠。
可這一次,樊勝美遇到絕境、最需要指點和退路的時候,竟然是曹磊承擔了這個責任,幫樊勝美做了決定。
是那個比他冷靜、比他通透、比他懂得拿捏人性、比他更懂如何幫樊勝美徹底解決病根的男人。
樊勝美此刻的輕鬆、釋然、安心,全部來自另一個男人的周全與智慧。
王柏川握著手機,指尖微微收緊,喉間一陣發澀。他清楚這件事上,曹磊確實做得無可挑剔,換做是他,根本不敢承擔這個責任。
可理智歸理智,情緒卻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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