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聽完包奕凡的話，沉默片刻，對包奕凡說道：“包子，我明白你的顧慮。可小樊是我的朋友，若是有人存心算計她，我不能裝作一無所知。風險我清楚，倘若最後她因此與我絕交，這個後果我自己擔著。”
包奕凡聽她心意已決，不再強行阻攔，只輕聲提醒道：“你想清楚就好，話點到為止，不必爭執。”
第二天傍晚，安迪下班，提前約了樊勝美，選了一處安靜的餐廳。
樊勝美如約趕來，落座時還帶著幾分笑意：“安迪，怎麼突然約我吃飯？是有什麼好事嗎？”
安迪沒有繞彎，開門見山道：“小美，今天找你，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這件事關於王柏川。”
樊勝美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有些疑惑的問道：“王柏川？他怎麼了？”
“昨天我和王柏川吃飯，告知他軸承樣品質檢不合格。他跟我訴苦，說工廠裝置達不到標準，還說擔心生意失敗，你會責怪他，又說你身邊優秀的人不少，他怕不能儘快站穩腳跟，你會離開他。”安迪平靜敘述，隨後把包奕凡的推測講了出來，“包子判斷，王柏川在送樣品之前，心裡就清楚這批貨達不到標準。他去找我賣慘，不是單純傾訴壓力，是想借我和你的交情，想讓我向包奕凡施壓，幫他拿下訂單，或是牽線大廠。”
話音落下，樊勝美臉色一點點冷下來。她指尖攥緊了餐巾，沉默幾秒，聲音帶著牴觸，冷冷地說道：“安迪，這話是包奕凡說的吧？柏川辛辛苦苦到處跑工廠，到處求人，壓力多大我比誰都清楚。生意碰壁，心裡難受找人傾訴兩句，怎麼就被解讀成存心算計了？”
“我不是否定他辛苦，只是他這番說辭背後，動機值得警惕。”安迪解釋，“他明明知道產品過不了質檢，依舊接下這個機會，轉頭在我面前刻意賣慘博取同情。兩個人相處，最忌諱藏著這樣的心思。我是怕他人品有問題，最終傷害到你。”
樊勝美搖了搖頭，心底生出一股委屈，也帶著惱意，她有些激動的對安迪說：“你們沒有體會過我和柏川的難處。我們要考慮買房，還要應付家裡一堆爛事。他拼盡全力想抓住機會，一時沮喪說幾句洩氣話，在你們眼裡就成了心懷算計？包奕凡家底厚，站在高處，自然可以輕易揣測普通人的心思。”
“我不是居高臨下評判你們。我只是不想看著你被矇在鼓裡。”
“不必了。”樊勝美聲音抬高一點，“王柏川是什麼樣的人，我自己看得清楚。他對我真心實意，這件事我相信他，不需要旁人來提醒我提防我的男朋友。安迪，你和包奕凡這樣揣測他，我心裡很難接受。”
安迪眉頭微蹙：“小美，我是擔心你。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必須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因為我們是朋友。”
“你的好意我領不起。”樊勝美站起身，眼眶微微發紅，“沒想到在你們眼裡，我和柏川之間的感情，是這樣不堪。這頓飯我吃不下去了。”
安迪看著她，沒有起身挽留：“你冷靜想想也好。無論最後你怎麼選擇，我該說的，都說完了。”
樊勝美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出餐廳。
餐廳裡只剩下安迪一人，桌上飯菜一動未動。她靜靜坐著，心裡清楚，包奕凡說對了，今天這場談話，終究還是傷了她和樊勝美之間的情誼。
樊勝美走出餐廳，晚風一吹，胸腔裡憋的火氣翻湧上來。她沒有打車，沿著街邊快步走了一段，才拿出手機撥通王柏川的電話，聲音壓著一股冷意。
“柏川，你在哪，我想跟你見一面。”
王柏川接到電話時還在公司核對資料，聽樊勝美語氣不對，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應下來，約在一處路邊咖啡館。
等樊勝美推門進來，王柏川連忙起身，拉椅子給她坐下，關切問道：“小美，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家裡又出什麼事了？”
樊勝美抬眼直直看向他，質問道：“剛剛安迪約我吃飯，她跟我說了你找她訴苦的事。她說，你明知道軸承樣品達不到標準，依舊去找包總爭取機會，還故意在安迪面前賣慘，想借著安迪幫你向包奕凡施壓拿訂單。”
王柏川臉上的神色瞬間一僵，眼神微微躲閃，片刻後才露出委屈的模樣，嘆了口氣對樊勝美說道：
“原來是這件事。安迪怎麼會這麼想我？小美，我承認，樣品不合格我心裡確實早有預估，可我不是故意設局算計誰。我跑了一家又一家工廠，拼盡全力去試，就是想抓住這個機會。我壓力太大，一時難受，跟安迪多說幾句心裡話，怎麼就被曲解成有心算計？”
樊勝美盯著他，努力分辨他話裡真假：“你跟安迪說，我身邊優秀男人很多，你怕生意不成，我會拋棄你。這話，你為什麼要跟安迪講？”
王柏川低下頭，指尖搓著玻璃杯外壁，語氣帶著苦澀解釋道：“小美，那是我真心話。你條件這麼好，我在上海立足太難。一想到生意失敗，買房無望，還要扛著你家裡一堆瑣事，我心裡就慌。我只是焦慮，隨口吐露苦悶，沒有別的圖謀。”
樊勝美沉默了，心底一半是動搖，一半是疑慮。她願意相信王柏川的難處，可安迪轉述的那番推斷，像一根刺紮在心裡。
“安迪說，她擔心我被矇騙。”樊勝美低聲開口說道，“可剛剛吃飯，我們吵起來了。安迪認定你動機不純，我替你辯解，話趕話說得很重，我們倆鬧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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