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跟曲連英匆匆吃完晚飯，辭別之後便驅車趕回2203。推開家門，屋子裡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曲筱綃蜷在沙發上，懷裡抱著抱枕，眼神時不時瞟向門口，一整天心裡都懸著。昨天飯局老趙突然借急診離開，她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猜不透老趙是不是反感她。
聽見開門聲響，曲筱綃猛地抬頭，連忙起身迎上去。
曲筱綃說道：“嗲趙，你可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昨天飯局，是不是我哪裡做錯惹你不高興了？”
老趙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伸手輕輕拉住她，帶著她一起坐到沙發上。他看著曲筱綃眼底藏不住的忐忑，心裡的愧疚愈發濃重。
老趙說道：“不是你的錯，是我的問題。昨天我中途離場，沒有跟你好好解釋，讓你擔驚受怕，我跟你道歉。”
曲筱綃眨了眨眼，有點意外，原本準備好一肚子試探和撒嬌的話，一下子卡在嘴邊：“道歉？你為什麼要道歉啊？”
老趙緩緩開口，語氣真誠柔和看著她說道：“昨天親眼看見你談生意的樣子，我心裡生出很多彆扭。我下意識嫌棄那種應酬逢迎的處事方式，可我忘了，那是你長久以來謀生的手段。我只貪戀你的熱烈鮮活，卻不想接納你的另一面，這是我狹隘了。”
曲筱綃靜靜聽著，安靜沒有插話。
老趙繼續說道：“我一直站在高處，享受你主動奔赴而來的愛意，卻很少主動把我的心意明明白白擺在你面前。難怪你總是小心翼翼，總擔心我嫌棄你的出身、嫌棄你做生意的手段。”
他抬手，輕輕握住曲筱綃的手：“曲筱綃，往後我會改。我不會再拿我讀書人的清高標準，強行要求你改變。你的生意，你的處事方式，只要守住底線，我學著尊重。”
曲筱綃怔怔望著他，鼻尖微微發酸：“嗲趙……”
老趙看著她，眼底帶著溫柔：“還有，我答應你，以後我會更多地表達我的心意，不會再讓你獨自猜來猜去。我喜歡你，不只是那個在我面前天真靈動的你，也包括在商場上長袖善舞、精明果敢的你。這兩個，都是你。”
曲筱綃再也繃不住，直接撲進老趙懷裡，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聲音悶悶的：“我還以為，你打心底看不慣我做生意那一套，覺得我俗氣。”
老趙抬手輕輕順著她的長髮，輕聲說道：“以前我確實有偏見，是我想差了。對外你要周旋人情，很累。在我這裡，不用刻意偽裝，想吃辣就吃，想穿喜歡的裙子就穿，不用刻意迎合任何人，包括我。”
曲筱綃把頭埋在他肩頭，嘴角揚起笑意：“真的？那以後談生意，你還願意陪我去嗎？”
老趙低低笑出聲：“若是你想，我可以陪。只是我依舊不會拿我的職業人情當做籌碼幫你談生意，這點底線，我還是要守住。”
“我懂！”曲筱綃立刻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不會勉強你，我只是想，有你在旁邊，我心裡踏實。”
老趙點頭，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好。以後有什麼想法，有別扭，我們直接攤開說，不要再藏在心裡互相揣測。”
曲筱綃用力點頭，重新靠回他懷中。暖燈籠罩著二人，之前橫在兩人之間那層無形隔閡，慢慢消散開來。
老趙和曲連英吃完飯的時候時間還早，曲連英猜著關關應該還沒下班，於是發訊息確認後就就去公司樓下等她了。
寫字樓的玻璃大門人來人往，關雎爾收拾好揹包走出大廳，一眼就看見站在路邊的曲連英。她腳步一頓，快步走到他面前，眼裡滿是驚訝。
關雎爾說道：“你怎麼在這裡？我還以為你要去漢東辦案，早就出差離開了。”
曲連英伸手接過她肩上的揹包，自然地牽住她的手，嘴角帶著淺淺笑意，對關雎爾說道：“原本計劃是要過去的，但我剛到新單位，各項流程還需要慢慢熟悉。領導斟酌之後，暫時安排我留在單位適應一陣子。”
關雎爾聽見這話，心底一下子漾開歡喜，眉眼彎了起來。
關雎爾說道：“那太好了，我這幾天還一直在擔心，怕你一走，我們好久都見不上一面。”
兩個人剛突破了感情的一大步，現在正是能天天都想膩在一起的時候，曲連英側頭看著她溫柔的模樣，握緊她的手往停車的方向走。
曲連英說道：“我也不想剛入職就和你分開。難得能留在上海也挺好的，這樣我們就能天天在一塊了。”
關雎爾微微靠向他的身側，和他並肩走著。晚風拂過路邊的行道樹，枝葉輕輕晃動，兩人一路低聲閒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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