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說道:“阿嫙,不論你是聰明,還是駑鈍,都是師父唯一的親傳弟子,你學的不好,是因為師父沒有教會你,你學得好,師父只會為你高興。”
我一直想問師父,我被魔尊利用,害得他受了重傷,其實我是無地自容的。
但師父彷彿早就已經看穿了我的心事,他說道:“魔尊殘忍狡猾,而你是因為年幼無知才會被他利用,而且後來你發現魔尊要對為師不利,便狠狠刺了他一劍。”
我心中激動,沒想到我還曾經刺了魔尊一劍,雖然我可能神力微弱,於魔尊不過是撓癢癢罷了,卻原來在之前,我也曾經盡力了。
師父這一番開解,令我重拾了信心。
從這之後,師父也就如同往常一般,每天都會來溪畔,也會如同從前一般,每日都來教我練劍。
而我起初的時候,還忌諱他是師父,但他實在是對我太好了,就像一位溫和的兄長,沒過幾日,我就如同從前一樣,在他面前嘰嘰喳喳,喋喋不休,不論芝麻綠豆大的事情,我都想要告訴他。
而他也如同從前一般,靜靜地聽我聒噪,有時候,他還會用鼓勵甚至縱容的眼神看著我。
我的膽子越來越大,都是因為師父對我太好了,我從來沒有遇見過對我這麼好的人,可能從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吧,但我可以篤定,哪怕從前的事情我都記得,師父也是這世間待我最好的。
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午夜夢迴,我常常從恍惚的心悸中醒來。
每逢此時,我的靈竅隱隱作痛,彷彿曾經被什麼利器貫穿過,全身的靈脈透著一種古怪的冰冷,我也不知道是何緣故,大概還是因為之前被魔氣浸蝕太久之故吧。
我只得白日里加倍練功,力求徹底祛除魔毒。
很快,我就結束了被幽閉的時日,師父親自將我帶到眾同門面前,當著所有人的面宣佈,我只是被魔尊利用了,並不曾背叛師門,師父明言,不希望同門們對我有任何誤解,並鼓勵我早日修得成果,彼時師父定會率眾同門一起,去清理魔域之中,魔尊麾下那些餘孽。
魔尊一死,魔域群龍無首,群魔紛出,擾亂三界,天帝早就派人來商請,邀師父與天庭一道,去清理魔域,殺盡魔尊麾下的那些餘孽。
不過彼時師父還在養傷,故而不曾出關。
也正是因為受重傷之後神魂不穩,所以師父的神魂才會游離到小溪畔,與我相遇。
而我被魔毒侵蝕太久,也被侵蝕的太深,差一點就失了神識,修為盡毀,幸好師父將我救回來,而且將我安置在小竹軒,他的神息可以籠罩之處,我才漸漸恢復。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才會與他神魂相遇,而他覺察到我面臨的危險,所以才會以神魂之態來教授我裁世劍法,以便我能凝聚神力,看懂滌心卷,不然只怕就在我初到小竹軒沒多久之後,我便被會魔毒徹底侵蝕,就像紫藤一般,變成一個魔物。
我心中只叫萬幸,那晚紫藤狂性大發的樣子還歷歷在目,它本是太師父手植的仙藤,被魔毒完全侵蝕後竟然都能變成那副樣子,何況我呢?
幸好有師父,救了我一次又一次。
而且最近在師父的教授之下,我的各門功課大有進益,讀滌心卷的時候,也不會有任何異樣的感覺,師父說那是因為魔氣被祛除的越來越多之故。假以時日,我靈脈裡的魔氣會被祛除殆盡,那就再無後患了。
師父十分盡心盡力的教我,我一直以為他的傷勢早就痊癒,直到這日他本來在傳我劍招,大約是調動了太多神息,他忽得掩住口,我清楚地看見他應該是吐血了,金血從他唇邊滲出,但他飛快的施了一個咒,以為我沒有看見。
他打發我去取一樣神器,我雖然心中擔憂,還是飛奔著去了。
等我回來的時候,他就如同往日一般坐在溪邊大石上,我叫了一聲:“師父”,卻不見他回應,我心下一慌,連忙衝過去,這才發現他面如金紙,衣襟上還有斑斑點點的血跡。
“師父……”我手足無措,帶著哭腔又叫了一聲,他身子一歪,我拼了命扶住他,又不知道是不是該請哪位師兄來,而且我也不會神通傳音這門法術,就在我心中焦急萬分的時候,師父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素來是個冷清的人,不苟言笑,但此刻卻笑了一笑,說道:“師父沒事,叫阿嫙擔憂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在他面前總是愛哭,尤其每當他說出我名字的時候,我總會覺得心裡酸酸的,好像止不住的難過。
他的手指微涼,擦掉我眼角的眼淚,說道:“不都說沒事了嗎?”
我心中有千言萬語,可是到了唇邊,最終只是變成了一句:“師父,我……我很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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