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蒸籠可是用黃精藤編制的，所以蒸餃除了石筍的香甜，還另有黃精的清香。
這市集上賣的石筍餃子，也是用黃精藤編的蒸籠蒸出來的，我只一聞就知道。
可惜我現在與絜鉤交情不怎麼樣，連朋友都算不上，我又身無分文。
所以我路過蒸餃攤的時候，只好目不斜視，肚子裡咕嚕了好幾聲，甚至，我都饞得肚子疼了，但只得強撐著，裝作渾若無事。
唉，幌子上都寫了，一籠蒸餃只需要十枚錢，如果沒有錢，用丹藥換也可以，可惜我既沒有錢，也沒有丹藥。
而且還沒有朋友可以借錢。
都已經走出老遠了，蒸餃的香氣仍舊縈繞在我的鼻端。
我再也忍不住了，叫了一聲：“絜鉤大哥。”
這幾天我待他都老客氣了，但他有時候對我也挺客氣的，有時候卻冷漠得拒人於千里之外。
他沒有回應，只是停下腳步，做出一個有話快說的表情。
我不敢說實話，吱唔了一會兒，對他說道：“我肚子疼，我想去如廁。”
這藉口極爛，幸好他似乎也沒起疑，就點了點頭，還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
我問人打聽了東廁在哪裡，然後就轉身朝那僻靜處走去。
我連拐了兩個彎，就從窄巷中繞回了蒸餃攤。
我從懷裡掏出一枚靈芝，眼巴巴地問道：“靈芝能換蒸餃嗎？”
這靈芝還是前些時日，不停換著法子試著解毒的時候，絜鉤給我一兜子各色蘑菇裡面，夾著一個靈芝。
我當時就沒吃，嫌它硌牙，就隨手收了起來。
結果攤主頭也沒抬，說道：“靈芝不行，丹藥可以。”
旁邊還有人添話：“山裡頭多的是靈芝，稍微有點修為就能撿一籮筐，值什麼錢？哪能換蒸餃？”
哎，這倒也是。
我垂頭喪氣地啃著靈芝往回走，這靈芝確實硌牙，我啃了半天，也不過在傘蓋邊緣啃下些碎末來，我一抬頭，恰好看見絜鉤站在街角，一動不動，眼睛直勾勾看著前方。
我伸長了脖子一望，只見不遠處有個賣糖葫蘆的野兔精，就像凡間一樣，這野兔精扛著個稻草做成柱頭樣的草靶，上頭插滿了一串串糖葫蘆。
只不過凡間的糖葫蘆大抵是山楂做的，這裡的糖葫蘆卻是一種有助修為的野果做的，名喚奈葡。
我立刻就想起來，他無比珍惜的那朵蘸了蜜的桃花。
被他封在水晶裡，依然如初。
他必然是睹物思情，想起了他的黑月光。
也就……蠻令人唏噓的，偌大個兇獸，就像稚童一般，手足無措地立在街角，彷彿看見了可望不可及。
我把靈芝收起來，走過去問他：“你有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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