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那小白菜已經回來了，我朝阿鯉丟了個眼色，阿鯉雖然不明白，但還是跟著我起身，朝小白菜那桌走去。
有一句說一句，這小白菜長得真水靈，怪不得野豬精喜歡，我也喜歡呀。
誰不喜歡嫩生生的小白菜呢，我見猶憐。
我坐下來只作打聽含羞草如何了，果然這名喚阿菘的小白菜很是細心，她在一叢花花草草之中算是資歷最深的精怪，所以由她安排，好幾個人輪班去照顧含羞草，這樣既不耽誤了筵席，含羞草那邊也不至於無人守護。
她剛才就是輪到照顧了含羞草一柱香的時辰，所以才剛剛回到宴廳。
我誇她能幹，不想這小白菜很是機靈，說道：“不知恩公能不能移步說話，阿菘有一樁事，想要私下請教恩公。”
我不由得看了眼阿鯉，阿鯉點點頭，我便起身和阿菘一起走出宴廳。
宴廳後面有個小小的花園，雖不如東海那般壯麗，但在水下，波光粼粼，亦是十分精緻好看。
阿菘卻向我深深一禮，問道：“冒昧問恩公，恩公可與山神大人乃是舊識？”
我不由得一怔。
原來阿菘暗戀山神多年，也正因為此，所以當她遠遠看見我與山神在山林之中相會之時，十分忐忑。
但後來她覺得我與山神只是朋友而已。
我不由得問道：“你如何得知？”
“大約是……直覺吧。”她雖然唇邊微帶笑意，但水光映照著她的臉頰，顯得她眉眼之間，有一種清冷的堅毅：“恩公與山神之間，似只有君子之交淡如水。”
確實，一面之緣，不正是君子之交。
不過，我沒想到她會暗戀山神。
看她眉眼低垂，神色淡淡的，我不由得問道：“你可知道他來歷非凡……”
“我知道他是神仙。”她緩緩道：“可是我喜歡他，跟他是不是神仙又有什麼相干呢？他若是山野裡的一塊頑石，我也會喜歡他的，他若是溪水中的小蝦，我也會喜歡他的。他只是不巧是山神，而我，不巧只是一棵白菜。”
我便知道她壓根就不知道山神乃是天帝的長孫，但在她看來，白菜精與山神之間，已經是天塹鴻溝了。
情之一字，何其難解。
我知無可勸慰，只得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以示安慰。
宴廳之中飲樂之聲，隱隱約約，一直傳到這小花園裡來。
她說道：“凡塵不過百年，我們精怪修得千年，在神仙看來，也不過彈指一瞬，但這彈指一瞬之間，我若是能遇見他，便已經覺得此生無憾。他無須記得，甚至，無須知曉。”
她的語氣那般平靜，但她淡淡的眉眼，也無比的執著。
等回到宴廳之中，我便朝絜鉤使了個眼色，奈何他沒有看懂，就朝我挑了挑眉。
我又使了個眼色，他還是挑了挑眉。
哎，沒救了，就這，之前還罵我蠢，就這，還支使我去打探白菜的心思。
我只得坐到那張碩大無比的桌子邊去，悄悄地在他耳邊，把那小白菜到底是怎麼回事，一五一十源源本本跟他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