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小院住到第二個月,玉宸雪在太虛宗已經混熟了。
趙芙和孫嫋嫋是最先來的,頭一回還拎了半籃子靈菇當伴手禮,進門時客客氣氣的坐了一盞茶的工夫就走了。
第二回帶了話本,第三回拎了靈果,第四回乾脆連午飯都端來了,三個人坐在靈桂樹底下邊吃邊聊,無厭在旁邊燒水沏茶,時不時插兩句嘴。
“玉姐姐,你這院子比我們那院子涼快多了。”趙芙拿袖子扇著風,靠在竹椅上不想動,“我們那院子裡曬得要命,靈草都蔫了。”
“那你們搬過來住?”玉宸雪把剛洗好的靈果往她面前推了推。
“我們倒是想,可門派不給分院子啊。”孫嫋嫋接過話頭,“內門弟子四人一間,我和趙芙擠一張床睡了兩年了,夜裡翻個身都能撞到人。”
玉宸雪把這話記在心裡,等陳硯凡回來的時候跟他提了一嘴。
陳硯凡聽了沒說什麼,第二天去找謝衍,問了問後山還有沒有空著的偏院。
謝衍翻冊子查了半天,說後山南面還有兩間小偏院空著,以前給守山弟子住的,後來沒人守山就荒了,收拾收拾能住人。
陳硯凡把這話帶回來,玉宸雪又轉告趙芙和孫嫋嫋,兩個姑娘樂得當場抱在一塊兒跳了兩圈,當天就去找執事殿申請搬院子。
從那以後,後山小院就更熱鬧了。
趙芙和孫嫋嫋搬進了南面的偏院,隔三差五端著自己做的吃食過來串門,後來又多了一個叫周靈兒的師妹是孫嫋嫋的同鄉,說話細聲細氣的,一來就幫玉宸雪收拾院子,手腳麻利得很。
這天下午,幾個姑娘又聚在小院靈桂樹底下。玉宸雪在翻話本,趙芙和孫嫋嫋在剝靈栗,周靈兒蹲在牆邊給花草澆水。
無厭懸在樹梢上,靈線卷著一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給底下扇風。
“玉姐姐,你家陳師弟最近是不是得罪周長老了?”趙芙把剝好的靈栗往玉宸雪面前推了推。
玉宸雪把話本往下放了放:“怎麼了?”
“前天上早課,周長老講著講著忽然點你家陳師弟起來回答,問了個特別偏的陣法題擺明了刁難人。”趙芙壓著嗓子,“結果你家那位站都沒站起來,坐著答的,答得一字不差,周長老臉都綠了。”
孫嫋嫋接了話:“還有前天傍晚,你家那位去食堂打飯,周長老不知怎麼也在,站在門口看了他半天,說了句‘吃這麼多,撐不死你’。你家那位頭都沒抬,回了一句‘借長老吉言’,端著鍋就走了。”
周靈兒回過頭來,小聲補了一句:“我聽說周長老這幾天逢人就打聽陳師弟的底細,問得可細了。”
玉宸雪把話本合上,聽著幾個姑娘你一言我一語,心裡大概有了數。
她沒急著說什麼,只把靈栗掰開了一顆,慢慢嚼著。
陳硯凡跟周長老的事,她其實早聽他說過一嘴,他真照她說的做了,天天去藏經閣門口蹲著,不說話不套近乎,比周長老還冷著一張臉。
周長老頭一回見他在門口蹲著繞著走了半圈,沒搭理,第二回又繞著走了半圈,還是沒搭理,第三回停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問了一句“你蹲這兒幹什麼”。
陳硯凡就回一句:“清淨”。
周長老又看了他一會兒才走,之後每天早課點名刁難,食堂挑刺,都是後話……
“玉姐姐,你就不擔心啊?”趙芙湊近了點,“周長老那人脾氣怪得很,得罪了他往後陳師弟在宗門裡怕是不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