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這已經是石莽進戈壁狩獵的第十三天了。
連日風餐露宿、日夜追獵,石莽帶著趙家兄弟拼盡全力,終於在今日圍堵到幾頭膘肥體壯的大盤羊。
盤羊肉質細嫩緊實,是戈壁難得的上好野味,且羊角堅硬規整,剝下來還能單獨換銀錢,算得上實打實的貴重獵物。
三人追獵纏鬥半晌,個個累得胸膛劇烈起伏、氣喘吁吁,幾乎耗盡半條力氣,才終於將幾頭盤羊制服、費力馱下陡坡,準備去找阿古達一行人匯合休整。
與此同時,敦煌城內的林晚娘日日在家,一邊小心翼翼的採買精米,一邊收拾菜乾、照料家畜,心底時時刻刻懸著遠在戈壁的石莽,只盼他能早日平安歸來。
而在戈壁荒灘深處的石莽一行人剛走到熟悉的荒灘路口,他腳步驟然一頓,眼底瞬間沉冷下來。
荒草叢深處,藏著一截極細的繩頭,是阿古達專屬的緊急暗記,非熟人根本看不出來。
身後的趙大疑惑開口“莽哥,咋不走了?前面不就快到了嗎?”
趙二心思縝密,連忙伸手拉住自家大哥,低聲制止“哥,你別問!聽莽哥的!”
他們兄弟來之前就被父親再三叮囑過,戈壁兇險莫測,論眼光、身手、臨機應變,兄弟倆也比不上石莽。
在這茫茫戈壁荒灘,一切都聽石莽的就絕不會出錯。
石莽沉聲吐出了兩個字“換路。”
三人不敢耽擱,牽著馱滿獵物的馬匹,順著荊棘叢生、常人根本不會踏足的偏僻小路,七拐八繞,一路避開開闊地帶,最終摸到一處隱秘的窪谷。
剛站穩身形,就看見阿古達在四處張望著。
阿古達快步迎上來,臉上滿是後怕“石隊正,可算把你們盼來了!幸好你看見了我留給你的記號。”
“今早你們一走,我去取水,遠遠撞見四五個帶著弓箭大刀,牽駝馬的漢子,我不敢窺探,也怕出事就帶著全家藏到了這裡,”
趙大心頭一緊“咱們辛苦屯的獵物呢?”
“都被我們藏起來了。”
“藏妥了嗎?這麼多東西,可都是我們這些日子拼了命的弄回來的。”
“放心!”阿古達篤定點頭,“就算他們帶著獵狗來,也聞不出半點動靜!”
趙二皺著眉思索片刻,又細細追問阿古達撞見的那夥人的樣貌、衣著、行進方向,聽完之後,皺緊眉頭“莽哥,要不要我們悄悄摸過去探查一番,看看到底是什麼來路?”
石莽眼神冷沉,輕輕搖頭“不必。應該的和咱們一樣來狩獵的,最好的結果,就是互不碰面、各走各路。”
連日狩獵眾人早已筋疲力盡,石莽當即安排“咱們原地休息會、吃點乾糧。阿古達你安排你家人先把這幾頭盤羊簡單處理了,你則領著我們去把東西弄回來。”
為了十幾天拼死忙活出來的心血不付諸東流,也為了避開潛在危險,石莽打算趁著天色將黑未黑,先去把阿古達藏好的東西全部轉移過來,比較那麼多好東西要在眼跟前才能放心。
四人趁著暮色微光,一路小心翼翼摸向藏貨地點。
越靠近原來的營地,周遭氛圍越是壓抑荒涼,遠處的荒灘上,隱隱亮起好幾處零星火堆,忽明忽暗,顯然這片戈壁深處,藏著不少來狩獵的人。
阿古達壓低聲音寬慰石莽“石隊正你放心,我藏貨的位置極偏、入口繞雜,外人根本找不到。”
石莽微微頷首,眼底卻沒有半分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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