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莽收斂玩笑,拍了拍她的背,語氣沉穩篤定“放心,老子命硬,好得很,一點傷沒有。”
“那你怎麼半夜回來的?一點動靜都沒有,嚇我一跳。”
石莽低頭,在她耳邊低聲解釋,語氣帶著幾分縝密“現在風聲這麼緊,白日回城太招眼,容易惹人猜忌。半夜悄悄摸回來,才是最穩妥。”
隨後他慢慢跟她說起這次進山收穫,語氣平淡卻踏實“這次進山十幾天,也不算白跑,今晚悄悄帶回來一頭小野驢、兩頭鹿、兩隻盤羊、三隻黃羊。兔皮、沙狐皮,也都被阿古達收拾得乾乾淨淨,往後給你和孩子縫坎肩、做褥子。知道你愛吃雞肉,我還特意獵不少沙雞、小野雞。阿古達也有心,抓著幾隻還沒完全斷氣的,編了個竹籠子裝著,一併帶回來養,要是能養活,往後也能常吃上新鮮的。”
“外頭藏著的還有,單是分到我的肉乾、燻肉,就差不多有五百斤,你就放心大膽地吃。這些東西夠咱們家吃很久了,你只管安心養胎,把自己養好。”
林晚娘聽得心頭震動,輕輕倒抽一口氣“竟然帶回這麼多東西。”
石莽低低笑了一聲,眼底藏著幾分疲憊與凝重“這算多?這次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比咱們上次去的時候難獵多了。也說不清是野獸越發警覺,還是荒灘裡的獵物就少了。這回我們四個人一道,追獵十幾天,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攢下這些。
說到這裡,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痞氣又寵溺“老子拼死拼活囤這麼多,就是讓你吃的。你別總想著瘦好看,別給我省口糧,只管安心吃,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你看看別人的婆娘一個個吃的,這一點你得向別的婆娘學習。”
林晚娘忍不住笑,軟軟反駁“我要是吃得虎背熊腰,你到時候又該嫌棄我了。我現在這樣剛剛好。”
石莽挑眉,笑得痞氣十足,低頭蹭了蹭她的鼻尖“胖點怎麼了?老子的婆娘,胖是福氣!再說,你就算胖成圓球,老子也稀罕你。”
兩人低聲絮語溫存,屋裡暖意融融。
但外頭動物的細微的動靜,還是把隔壁屋熟睡的阿玉吵醒了。
他披著衣裳直接就闖了進來,一看見石莽,整個人瞬間怔住,隨即眼底湧上濃濃的喜色,壓在心底許久的疲憊驟然散開。
這大半個月,姐夫不在家,他真是半點不敢鬆懈。
家裡裡外外的活計、打水掃地、晾曬野菜、守院看門、陪著阿姐出城奔波,小小年紀硬是頂在前面,把自己當作這個家的頂樑柱。
他不敢喊累、不敢偷懶,生怕阿姐懷著身子操勞傷身,只能咬牙硬撐,日日緊繃神經,活得比尋常大人還要累。
如今看著平安歸來的姐夫,阿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不用再事事靠自己,不用再整夜操心守家。
姐夫回來了,家裡的頂樑柱就回來了。
他不用再逼著自己裝成熟、裝能幹,終於可以踏踏實實做回無憂無慮的小孩子了。
阿玉眉眼彎彎,是發自內心的輕鬆歡喜,連忙應聲跑去灶臺燒熱水,乖巧懂事地給石莽準備洗漱的溫水。
等石莽草草擦去滿身風沙塵土,屋裡油燈昏昏搖曳,眾人安頓妥當,才重新回到炕上。
十數日在戈壁風餐露宿,夜夜警醒提防埋伏,石莽早就熬得憋悶。
懷裡抱著心心念唸的婆娘,哪裡忍得住,低頭又是親又是摩挲,滾燙的氣息盡數落在她頸間、臉頰。
可記著她腹中還懷著孩子,不敢太過放肆。
一番繾綣溫存,淺嘗輒止,分寸拿捏得仔細,只稍稍洩去這半個多月積攢的念想,便收了動作,將人牢牢圈在懷裡。
不多時,便打起了鼾聲。
連日在戈壁的奔波廝殺、日夜警惕、風沙寒苦,所有緊繃的神經,在躺到自家炕上,抱著自家婆娘的這一刻,盡數放鬆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