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中,嘆息惋惜者有之;也有幾人眼底藏著幸災樂禍,暗自竊喜,覺得這個炙手的遊弈隊正位置,他坐了十幾年,如今終於被拿了下來。
人群角落裡,善兒也夾雜其中。
聽聞訊息後,她垂著頭,一雙眼睛卻惡狠狠盯住石莽的背影,心底暗暗咬牙,滿是惡毒的快意。
自家男人陳虎當初被石莽的狼所傷,至今臥病在床不能下地,在她心中,這筆賬就該算在了石莽頭上。
此刻聽聞他丟了官職,心底一遍一遍默唸,這都是報應。
石莽全然不在意周遭各色目光,不理會那些閒言,護著林晚娘與阿玉,徑直往他往年巡哨時尋到的那片野菜長勢極好的谷地走去。
這裡算得上是一處少有人知的好去處。可等一行人趕到,卻見已經有好幾戶百姓摸到此地,正蹲在地上挖野菜。
眾人抬眼看見石莽,臉上皆是一陣尷尬。
石莽只是淡淡的擺了擺手。這本就是無主的荒地,又不是自傢俬產,誰想來採便可以來,犯不上動氣爭執。
“動手吧。”
林晚娘便指揮起來,專挑嫩苗好葉下手,老硬粗梗一概不要。若是把老野菜帶回家,挑揀費時,也不好晾曬儲存。
有石莽這個壯勞力在,三人踏踏實實採了大半日,筐簍裝得滿滿當當。
這裡的野菜實在不少,一家人在這裡採了兩三日,林晚娘在徵得石莽同意,還悄悄約上王大娘、趙嫂子、慧如、楚玥幾個相熟的軍眷姐妹,一同過來,只說是石莽偶然尋見的地方。
地方既然已經被外人撞破,也就談不上隱秘。
趙嫂子、王大娘平日待自家多有照拂,石莽對此並不介懷。
幾家人心照不宣,不多寒暄場面話,抓緊時辰埋頭採摘,都想趁更多人還沒有尋到此處,多囤下一些野菜。
一連七八日,眾人早出晚歸,各類野菜源源不斷運回家裡。
地窖角落、堂屋廊下到處鋪開晾曬的菜葉,就連阿玉的房間都堆得滿滿當當,一冬要吃的各色野菜,差不多已經備齊。
這期間他們兩人還偷偷把藏在城外的肉乾燻肉藏在野菜裡,偷偷拉回來。
這日天色漸暗,三人收拾筐簍,打算動身回城。
離城門還有一小段路,就看見路口堵著一隊巡檢差役、軍士,挎著刀,正在挨個盤問、搜檢從荒灘回來的人。
城外草棚裡的流民擠在一旁,縮著肩膀,怯生生等著問話。
差役臉色嚴厲,細細翻看每個人的筐子,
林晚娘心裡微微一緊,下意識往石莽身側靠了靠。
石莽不動聲色,將竹筐往自己這邊挪了挪,面上神色如常,不慌不忙。好在筐裡盡是野菜,看不出半點異樣。
輪到他們的時候,差役掃了眼驢車上堆得滿滿的野菜,又因認得石莽是軍中人的身份,只隨口盤問兩句,便揮揮手放他們通行。
等遠離了關卡,林晚娘緊繃的身子才徹底鬆下來,後背早已沁滿薄汗,手心攥得溼漉漉的,心口還在砰砰狂跳。
她暗自後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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