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身子猛地一震，眼裡瞬間亮起希望，急忙掙開懷抱“是不是姐夫回來了！我去開門。”
她像一陣風似的飛奔出去，一邊跑一邊高聲喊“姐夫！姐夫！”
阿玉一把拉開院門，門外站著的哪裡是石莽，竟是面色慘白、渾身發抖的周安。
阿玉臉上的歡喜一下子僵住，抬手胡亂抹掉臉上還掛著的淚痕，錯愕開口“周安？這麼早，你來我們家做什麼？”
周安站在門檻外面，身子微微發抖，嘴唇翕動，吞吞吐吐，話卡在喉嚨裡，半天說不完整“我……我想……”
瞧他這副模樣，又想到屋內姐姐方才哭過，神色定然狼狽。阿玉怕林晚娘被外人看見失態，便側身讓他停在門外，低聲囑咐：“你先進來再說，你等一等，我跟阿姐說一聲。”
她朝著屋內揚聲喊了一句：“阿姐，周安過來了！”
這是在提醒林晚娘趕緊整理儀容。
另一邊的石莽領了軍令，領著五十名精銳兵士策馬疾馳，已經趕到地勢兇險的隘口附近。
山風凜冽呼嘯，兩側山崖壁立。石莽帶著人一邊艱難的搜尋，一邊還要防備吐蕃騎兵的伏擊。
林晚娘聽見外頭的聲音，慌忙抬手用力擦掉臉上殘餘的淚水，快步拿過桌邊的銅鏡。鏡中人雙目紅腫，鬢髮散亂。
她急急忙忙用手攏了攏鬢邊亂髮，勉強壓下臉上的悲慼，深吸好幾口氣，才穩住心神。
片刻之後，阿玉領著周安跨進屋裡。
林晚娘抬眼看他，聲音尚且帶著一絲未散盡的沙啞“周安，天色尚早，你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周安站在屋子中央，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嘴唇哆嗦，猶豫再三。“晚……晚娘姐，我……”
才說出幾個字，少年再也繃不住，當場嗚嗚地哭出聲來。
林晚娘心頭一跳，連忙道“周安，你哭什麼？有什麼難處只管直說便是。”
周安猛地往前踏出一步，眼眶通紅，淚水滾滾落下，聲音帶著孩童的恐懼與絕望“晚娘姐，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到底出了什麼事？”林晚娘驟然坐直身子，心頭咯噔一沉。
周安抽抽搭搭，斷斷續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艱難地吐露實情。
“王家那邊在徵徭役……他們把我的名字給填上去了！要抓我上前線去！我好怕，我真的害怕……”
林晚娘滿臉震驚，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你才多大，不過十歲！朝廷張貼的告示明明寫著徭役要滿二十一歲才徵，怎麼能把你的名字報上去？！”
周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眼淚大顆大顆砸落在衣襟上，又怕又委屈，抽噎著訴說緣由。
“就是王家那王老婆子！她嘴一張胡亂報歲數！說我實歲十歲，虛歲十一，晃十二，毛十三，即十四，快十五了，七算八算的，硬生生便說我今年已經二十一歲，合乎徵兵的年歲，就把我的名字填進徭役名冊裡了！”
阿玉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哪有這般算賬的！十歲的孩童，竟能硬生生算成二十一！”
周安渾身哆嗦“名冊一經上報，官府便認冊子上面寫的年歲，哪裡會過來查對我究竟多大。晚娘姐，我還小，我真的不想去前線送命，你救救我……能不能讓石莽哥去幫我說說說我真的含笑，我才十歲歲，還不到十一歲，我不能去前線啊。”
林晚娘望著眼前的周安，心底陣陣發酸。不過十歲的孩童，就要被攆上前線刀槍之下，實在叫人看著可憐。
可石莽不在家中，她只是一個婦道人家，偌大城裡她竟不知還能去求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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