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十萬鐵勒騎兵，正往邊境來！”
這句話進將軍府時，阿依娜的信使已經跪在堂下。
信使是個草原少年，左臂纏著布，靴底磨開了線。骨哨掛在脖子上，哨口有牙印。他跑了一路，水還沒喝完，就先把皮信舉起來。
“郡主，首領讓俺也去來求援。”
姜禾坐在高椅上：“說清楚。”
信使嚥下水：“烏赫吞了鐵勒舊部，現在自稱鐵勒王。他先滅了黑河小族，又滅了白鹿營，前日夜裡，青鷹部也沒了。”
姜嘯站在地圖前：“三個小部落？”
“嗯。男人殺了半數，剩下編進騎隊。女人孩子被趕著走，牛羊全收。我們的人去探，只帶回兩匹空馬。”
姜羽坐在門檻邊，手裡的糖沒剝。
“他們搶孩子？”
信使看他一眼，低下頭：“搶。”
姜羽把糖塞回盒子裡：“阿姐，他們壞。”
姜禾：“嗯。”
許算盤抱著賬冊，沒插科打諢。
他算的是草料，糧，馬，鹽，還有剛開的江南路。阿依娜一倒，草原那邊的賬全塌。三千匹馬的後續供養，乾草換鹽的口子，北邊皮貨，全斷。更要命的是，十萬騎兵往南，沒有部落擋著，就會壓到禾城門口。
他不懂打仗，可他懂賬。
這筆虧，不能吃。
姜嘯問信使：“阿依娜現在有多少人能戰？”
“能騎馬拿刀的，不到八千。還有老弱和羊群，撤得慢。”
“她現在在哪？”
信使指地圖：“冬河以南，紅石坡附近。她想往西撤，可烏赫的前隊已經封了西口。”
姜禾走到地圖前，踩著小凳看。
紅石坡到禾城，快馬三日。烏赫若追，最快兩日半。
阿依娜若硬守，撐不了久。
若往禾城退，會把戰火帶進邊境。禾城能守，可商路和馬場先遭災。
姜禾不想讓人打到家門口。
她問：“烏赫要什麼？”
信使：“糧，馬，人。還讓首領交出和禾城的條約，說草原不許跟南人通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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