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是中原來的。”
趙鐵把快馬送來的回話唸完，手還按在那塊昌隆號殘牌上。
臨時營地裡，火盆壓著灰。外頭馬蹄來回，傷兵在帳後換藥，老秦蹲在一排鐵箱前，拿刀尖刮箱底。
姜禾坐在矮凳上，小皮甲還沒脫。黑山趴在帳口，爪子壓著半袋馬料。
趙鐵問：“大小姐，這牌子俺也去再驗一遍？”
姜禾：“驗。”
老秦把一枚甲釘丟到木盤裡：“不用驗太久。靖州官坊鐵，昌隆號轉手，箱號磨過。磨得急，留了底。”
趙鐵拿起甲釘：“官坊鐵怎麼到烏赫手裡？”
老秦：“有人賣。”
趙鐵：“官坊的人敢？”
老秦：“沒靠山，不敢。靖州鐵要出庫，得有票。走水路，得有碼頭。過關卡，得有文書。到了草原，還得有人接。”
趙鐵看向姜禾：“這不是一窩小賊。”
姜禾：“嗯。”
趙鐵把幾張供詞攤開：“管車的說，黑沙灣有兩個中原賬房。一個姓賈，一個姓孟。身邊護衛穿草原衣，腳上卻是京城皮靴。”
老秦：“京城靴？”
趙鐵：“鞋底縫法不一樣。許算盤以前教過，京城貴人嫌底硬，會夾細麻。草原人不這麼穿。”
姜禾：“人在哪？”
趙鐵：“黑沙灣。烏赫後營。”
姜禾低頭看地圖。黑沙灣在北河背後，糧隊被打後，那裡會加兵。想抓賬房，要繞過兩道探馬。
她要先算路。
外敵十萬，內鬼躲在後頭。先打哪一個？
打內鬼，烏赫主力會壓阿依娜。阿依娜頂不住，禾城北門就空。
打烏赫，內鬼會跑。證據會斷。
姜禾把殘牌拿過來，收進小包：“證據夠嗎？”
趙鐵：“夠一半。”
老秦：“鐵能認，牌能認，供詞也有。可要咬到皇子府，還差人。”
趙鐵：“差那兩個賬房。”
姜禾：“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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