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後,她才又開口,“我們被帶到深山裡,那裡全是士兵,被他們關押到那裡的女人有二十幾個,我們每天都被他們糟蹋,我實在是不想活了,在天微亮時,我用腰帶上吊了。
醒來,我就在這裡了。”
王小魚抬手用袖口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指尖冰涼,握著空瓷碗的手還在微微發顫。
方才喝下的溫水稍稍潤開了她乾澀嘶啞的喉嚨,可一想起黑山谷裡那些地獄般的日子,心底的寒意又順著四肢百骸蔓延上來,讓她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噤。
林玉娘輕輕坐在她身側,伸手虛扶著她的胳膊,聲音溫和:“不急,慢慢說,若是難受,我們就先歇片刻。”
王小魚搖了搖頭,眼底蒙著一層水霧,咬了咬乾裂的下唇,繼續往下講。
“被馬車一路顛簸著拉進深山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馬車穿過兩道粗木柵欄,才算進到黑山谷裡面。
我下車才看清,山谷四周全是陡峭絕壁,只有那一條窄窄的山道可以進出,道口常年有人持刀把守,生人根本混不進去。
谷里搭著許多簡陋的木屋,還有幾處鑿在山壁上的石洞,駐紮著百十來號人,都配著刀槍,看著根本不是尋常山賊。”
“後來我才知道,這群人的頭領名叫趙勝。”
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王小魚的聲音陡然壓低,身子下意識向內縮了縮,像是單單提起這兩個字,都能招來災禍。
“趙勝平日裡總穿一身黑色勁裝,腰間挎著一柄長刀,谷里所有人都怕他。
手下的人全都聽他號令,滅我王家滿門,便是他下令做的。”
“他手下的人把我們二十多個女子單獨安置在一間大通鋪木屋,門口日夜有人看守。
白天我們要劈柴、舂米、洗衣,給谷里這群人伺候飲食,到了夜裡,就任由他們隨意欺辱。
稍有反抗,便是一頓毒打。有人哭喊著求饒,或是想要尋死,就會被拖去見趙勝。”
“我見過一次,有個商戶家的小姐不肯順從,抓傷了一個匪人。
趙勝聽說之後親自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冷冷地看著那姑娘,一句話都沒有多講,就示意手下把人拖到我們面前,直接斬殺示眾。
他對著我們所有人說,進了黑山谷,生死都由他說了算,誰敢違抗,便是同樣下場。”
“那一幕刻在我腦子裡,夜夜都要夢見。”王小魚渾身發抖,眼眶裡淚水不斷滾落,“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人敢明目張膽反抗。
我們只能忍著,日日活在煎熬之中。
我白天強裝順從,默默記下谷里的佈局。
趙勝住在山谷最深處最大的木屋裡,木屋外常年有四名貼身護衛。
那些人的兵器庫就在他居所旁邊,重兵看守。
每日寅時和未時是守衛換班的時候,也是防備最鬆懈的片刻。”
“趙勝偶爾會過來檢視我們,他看過我幾次,知曉我原是王家的小姐,還曾開口問我,願不願意留在他身邊伺候。
我不敢直接拒絕,只能低頭裝作怯懦,含糊推脫,生怕惹惱了他丟了性命。
也是那時我才知曉,趙勝不光劫掠財物,四處洗劫大戶人家,擄掠女子,還在暗中囤積糧草,打造兵器,似乎另有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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