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書房的門就打開了。
裴元俊和趙勝兩人先後出來了。
等兩人走遠，顏聞卿才鬆開林玉孃的手，他耳朵有些紅，但林玉娘卻沒發現。
她一直觀察著兩人是不是走遠了。
“走，我們進去看看。”林玉娘輕聲說道。
顏聞卿搖搖頭，“別去了，證據不在書房，裴元俊貼身帶著。”
“你怎麼知道？”
“我剛剛聽見他們說了。”
“那怎麼辦？沒證據我們怎麼才能扳倒他們？那些冤死的人，不能讓他們白死，還有黑山谷裡被關著的姑娘，她們等不及了。”林玉娘有些著急，那些姑娘都是她害的，她必須把她們救出來。
“等十天，十天後巡按御史張德就會到達揚州府，他是我的人，黑山谷那些姑娘，我這幾天會安排人去護著她們，等時機一到，我就會把人救出來。”
夜色沉沉，假山怪石將二人身影牢牢掩住，晚風捲起落葉，沙沙擦過石面。
林玉娘聽見巡按御史張德的名字，緊繃的心絃稍稍鬆了半分，可眉間愁色依舊未散，指尖攥緊腰間短刃的繩結，低聲追問：“十天？還要再等十天，黑山谷守備森嚴，若是這幾日裴元俊察覺異動，提前轉移或是加害那些姑娘……”
她一想到谷中受盡苦楚的女子，心底便翻湧著愧疚與焦灼，當初一樁錯判，間接推她們落入牢籠，這份債，她一刻都不敢忘。
顏聞卿抬手，指尖輕輕按在她肩頭，語氣沉穩安撫：“不必憂心，我手下暗衛已經分批喬裝，混進黑山谷蟄伏，日夜盯著谷口出入的人馬，暗中給被困之人送食物與傷藥，不會讓裴元俊隨意動手。
沒有我的命令，暗衛不會貿然出擊，免得打草驚蛇，打草驚蛇一旦驚動裴元俊，他極有可能提前調動私兵，禍亂整個揚州。”
他目光望向裴元俊方才離去的方向，眸底寒意淡淡：“裴元俊手上那份記載私兵人數、和二皇子往來密信的賬冊，時時刻刻貼身收在懷中，今夜就算冒險闖入書房，也是一無所獲，反而容易留下痕跡，暴露我們二人。
一旦被蘇正邦或是裴元俊察覺有人潛入府中，往後再想查取證據，難如登天。”
林玉娘緩緩吐出一口氣，明白他的考量。
總兵府守衛層層密佈，今夜已經探聽到碧雲這枚關鍵棋子的訊息，再貿然行動得不償失。
林玉娘把剛剛蘇正邦和碧雲的事情告訴了顏聞卿。
“碧雲那邊，我們要留意嗎？蘇正邦把她安插到蘇曼身側，往後府中一舉一動都會傳到蘇正邦耳中，翁婿二人遲早撕破臉。”林玉娘忽然想起方才窗下聽見的密約，開口問道。
“自然要盯著碧雲。”顏聞卿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碧雲貪財求自由，一心想要四進大宅與賣身契，她是一把雙刃劍。
她會拼命蒐集裴元俊勾結二皇子的證據交給蘇正邦，可若是裴元俊察覺，以他的心性，必會想辦法收買碧雲，反過來利用她向蘇正邦傳遞假訊息，離間蘇正邦與大皇子。”
“兩方互相猜忌廝殺，於我們而言，是機會，卻也是變數，不能放任她不受控制。
我會派人盯住碧雲的動向，必要之時，可以稍加引導。”
林玉娘點點頭，心中漸漸理清全盤局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