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站在牡丹園入口，手裡的小冊子還沒收起來，腳步已經被一片濃豔的花色勾住。
前頭一株花開得極盛，花瓣層層疊疊，紫紅色從花心一直鋪到邊緣。風一來，花枝輕輕晃動，香氣便壓過了園中所有聲音。
她蹲到花前，伸手比了比花瓣的大小。
“這朵是魏紫。”
燕危池站在她身後，替她提著裝水的竹筒。
“你認得？”
“當然認得。”沈南星迴頭看他，“那邊淺黃的是姚黃，白色的是玉板白。牡丹品種多得很，光看花形就能分出好些。”
她說著又往前走了幾步。
燕危池跟在後面，腳步始終落在她半步之外。她忽然停下，他便及時收住，避免撞上她手裡的小冊子。
“這花能做菜。”沈南星指向一片白牡丹，“花瓣洗淨後，可以裹面衣炸制，做成牡丹酥。花心還能泡茶，花瓣醃糖，做花醬。”
“花也能做醬？”
“當然。”
她說得理所當然，隨後又蹲下來觀察花瓣。
這次燕危池沒有問，只等她將花期、花色和花瓣厚薄記進冊子。
園中游人不少。
有人聽見她的話，笑著回頭：“姑娘，花就是看的，哪有人捨得拿來下鍋？”
沈南星將筆帽扣上，認真道：“花也分滋味。牡丹瓣厚，香氣溫和，甜醃以後不衝，做花醬正合適。”
那人見她說得篤定，也不好再笑，只搖著扇子走遠了。
燕危池接過她手裡的冊子。
“現在就想做？”
“先看花。”
她拉住他的袖口，朝一片粉色牡丹走去。
這一下午，沈南星幾乎沒有停過腳。
一會兒蹲在花邊聞香，一會兒伸手比量花瓣厚度。遇上花農，她便停下來詢問花期和採摘時辰，還拿出銀錢買了幾朵開得正好的白牡丹。
花農接過銀子時，眼睛都直了。
“姑娘只是買幾朵花，何至於給這麼多？”
“您告訴我的花期很有用。”沈南星將花朵接過來，“多的算茶錢。”
花農連聲道謝，燕危池在旁邊看著她把銀錢遞出去，眼裡那點笑一直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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