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出師了？”
沈南星手裡的賬本還沒合攏，阿狗已經點頭如搗蒜。
“就在後廚灶邊站著，臉都憋紅了。鐵蛋說，他不是要走，就是……就是想跟您單獨管一處灶臺。”
沈南星將賬本放到櫃檯裡，朝後廚看去。
蒸籠裡熱氣滾湧，豬骨湯的香味貼著屋樑往上飄。鐵蛋背對著前堂，正用大切刀剁肉。刀背厚，分量沉，每一次落下，砧板都發出悶響。
咚！
咚！
咚！
可那把刀落得不穩。
肉末被他剁開又聚攏，刀刃擦過砧板邊緣，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
“讓他過來。”
阿狗應了一聲，跑到後廚喊人。
片刻後，鐵蛋從灶臺後繞出來。他身上的短褂沾著蔥花和麵粉，手掌還溼著，走到沈南星面前時，先在圍裙上擦了兩遍。
他的肩背繃得筆直，手卻抖得厲害。
“師父。”
這一聲喊出來，尾音輕輕飄了一下。
沈南星看了眼他的手：“剛才剁肉時，刀沒拿穩。”
“我……我不是怕刀。”
鐵蛋趕緊解釋，手指在褲縫邊來回蹭著，“我就是想跟您說一件事，想了好些天，今天才敢開口。”
前堂人來人往，王嬸端著空盤從旁邊經過，聽見這話便放慢腳步。陸青禾也從二樓下來，手裡還拿著記藥膳份量的冊子。
燕危池坐在靠窗的位置，茶盞停在指間，沒有插話。
沈南星把櫃檯上的賬本往裡推了推：“去後院說。”
後院的石桌旁擺著幾筐剛送來的蘿蔔和白菜，葉片上還沾著泥。鐵蛋站在菜筐邊，腳尖壓著一塊碎石，彷彿那塊石頭能替他把心裡的話頂出來。
沈南星給他倒了杯茶。
“說吧。”
鐵蛋端起茶，杯沿碰到牙齒，發出輕響。他把茶放下，盯著杯底那圈水痕，憋了半晌才開口。
“師父，我想在飯館裡單獨負責一處灶臺。”
沈南星沒有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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