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落了一場厚雪。
雪花還在零零星星簌簌飄著,大馬路上積了白茫茫一層,街道上不少人正揮著鐵鍬清雪。
這時,一輛黑色的小汽車行駛了過來,開得不快,穩穩停在了國營電影院大門口。
這時候車子可少見,不少人都好奇的瞧了過去,那種年輕的小夥子看得最多,畢竟誰不想擁有一輛四個輪子的小轎車呢。
在這時,車門咔噠一聲開了。
一個小姑娘乾脆利落的跳了下來,頭髮半長不長,這會被人編成兩個鬆鬆的小揪,垂在肩頭,瞧著乖巧又張揚。
他們不知道用什麼詞形容,若是放在後世,邪惡小比格就極其適合小毛桃子。
小姑娘身上還挎著一個淡粉色斜挎包,臉蛋白白潤潤,泛著一層淡淡的粉,在冷清清的雪地裡,格外扎眼。
路邊幾個掃雪的青年原本還在看車,這會子不知不覺全都挪到了小姑娘的臉上,看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看,瞄一眼就趕緊低下了頭,等低下頭沒一會又忍不住抬起頭來看。
小姑娘側過身,彎著腰往車裡探,低聲說了幾句話。
隔了片刻,車廂裡伸出來一隻寬大幹淨的男人手掌,掌心託著一隻軍綠色的大水瓶。
胡若桃小嘴一撇,彎成小小的耐克鉤,伸手一把抱過杯子,稍稍抬高了聲音:“知道了!我會喝光的。”
聲音清清脆脆,落在幾個掃雪青年耳朵裡。
不少青年卻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方才露出來的那隻手分明是男人的,語氣親暱,想來應該是這小姑娘的愛人了。
也是,這小姑娘長這麼水靈,怎麼可能還沒結婚呢。
幾個人默默低下頭,重又拿起鐵鍬,心裡不免有點悵然。
馮瓚早就等在門邊了,他看著這兩人膩膩歪歪後,這才搓著手推門出來,笑著道:“呦,來得挺早。”
穹野沒下車,大早上路上的人多,他顧慮著現在還不是時候,還是得多注意些。
“你帶她進去熟悉環境,我就不進去了,中午我過來接人。”
馮瓚擺了擺手:“你今天不是有好多事情嗎,中午不用特意跑一趟,正好附近飯館新添了幾道菜,中午我做東,乾脆帶著弟妹,連同另一個今天過來報到的女同志,一塊兒吃。”
穹野的目光落到站在雪地裡的人身上,胡若桃這段日子養得豐潤,一張小臉圓鼓鼓的,白裡透粉,像只揣在棉窩裡的小雪豹。
他靜靜看了片刻,才點頭。
小汽車掉過頭,沿著街道,漸漸走遠,沒入車流。
“走吧,韓同志。”馮瓚偏過身子,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我帶你進去熟悉一下。”
跨進大門,外頭的寒氣一下子隔在牆外。
國營電影院是老建築,層高很高,廊下懸著幾盞燈泡,蒙著一層薄灰,暖黃的光漫出來,空氣裡混著舊膠片淡淡的塑膠味,消毒水,還有打掃過後塵土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