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下午的時候，和馮贊當鄰居檢票的路人丙臉色一陣陣發白，連連跑了五次廁所。
馮瓚奇怪地問她怎麼了。
路人丙捂住肚子小聲道：“我可能是吃壞肚子了。”
她本想撐一撐，結果最後直接拉噴了，實在是受不住，這才夾著去辦公室跟王松雲請假要先回家休息。
眼看著臨近過年，影院裡觀影的人一波接著一波湧進來，前頭檢票口根本就忙不過來。
王松雲戴著那副花了六十多塊的眼鏡，在路人丙請假後，趕快去了胡若桃她們的檢片辦公室。
做膠片檢查的員工就三個，這兩天已經抽調走一個去前邊搭檢票的活，屋裡現下就剩張翠霞和胡若桃兩個人。
王松雲目光略一打量，沒怎麼猶豫，抬手指向胡若桃。
“韓同志，你去前邊幫忙檢票。”
張翠霞四十多了，手腳到底不如年輕小姑娘麻利快，調胡若桃過去頂班最合適。
胡若桃微微一怔，隨即應了下來。
但保險起見，她還是將口罩和帽子戴上，將大半張臉遮嚴實了，才起身往外走。
大廳里人聲喧嚷，熱鬧得幾乎要掀了頂。
影院排了好幾部片子，來來往往的人摩肩接踵，撲面而來一股熱騰騰的人氣。
這時候的過年是真的過年，有年氣。
因為太窮了。
只有過年的時候，手裡才會有點錢，才有正當理由去花。
胡若桃走到方才請假離開的路人甲的位置上坐下。
馮瓚見是胡若桃，微皺了下眉頭，穹野交給他的事他可記得呢。
目光在大廳裡轉了一圈，人太多了沒找到王松雲，前面要來看電影的人又催促檢票，馮瓚只能先忙眼前的事情。
觀眾排著隊依次往前遞票，胡若桃伸手接過來，指尖捏著紙質的電影票，用檢票鉗在票面上鉸出一個整齊的缺口，存根留在她這邊，再把副票遞迴對方手裡。
胡若桃忙得手花紛飛，都成了殘影。
人實在太多了，一波接一波，她垂著眼，機械一般重複著接票、鉗票、遞還的動作，像個不停運轉的機器。
不知過了多久，她接過一張《紅色娘子軍》的票，鉸好口子，把副票往前遞。
手伸出去，對方卻沒有接。
胡若桃心裡頓了頓，帶著疑惑地抬眼。
意外地撞進一雙熟悉的眼睛裡。
是.....嚴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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