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後山訓練場。
泥坑裡的積水結了一層薄薄的浮冰。
西北風呼嘯著刮過光禿禿的白樺林，空氣冷得吸進肺裡都帶著一股子冰碴子味兒。
“停！動作變形了！重來！”
隨著一聲厲喝，幾十名光著膀子的特戰隊員在泥地裡齊刷刷停住腳步。
寒冬臘月，這幫兵痞子渾身冒著白汽，汗水混著泥漿順著胸膛往下淌。
李教導員踩著皮靴走過來，看了看錶：
“老傅，差不多得了。
這都練了兩個小時障礙超越了，讓弟兄們歇十分鐘喘口氣吧。”
傅野站在高處的一塊青石板上，手裡掐著秒錶，臉色冷得像數九寒天的生鐵。
他掃了一眼底下這幫喘成狗的特戰隊員，揮了揮手：
“原地休息十五分鐘。
李教導員，你盯著。”
“是！”
士兵們如蒙大赦，撲通撲通歪倒在草地上，揉腿的揉腿，喘氣的喘氣。
傅野跳下石板，徑直走到場邊一棵大松樹底下。
那裡擺著一張從值班室搬出來的摺疊馬紮。
只見這位剛剛還凶神惡煞、恨不得把全營往死裡練的“傅閻王”，彎下高大的身軀，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小馬紮上。
緊接著，他伸手解開作訓服胸前的兩顆釦子，從貼身的內兜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坐在不遠處的王大鵬眼尖，手肘捅了捅旁邊的李猴子：
“哎，猴子，你瞅瞅營長拿的啥？”
李猴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漿，眯縫著眼睛看過去：
“好像是個紅皮本子……啥玩意兒？
作戰地圖？不對啊，巴掌大點。”
幾個老兵油子頓時來了精神，悄悄把脖子伸得老長。
只見傅野端坐在馬紮上，背挺得筆直，兩隻粗糙結繭的大手捧著那本小紅冊子。
他伸出大拇指，在嘴唇上舔了一口唾沫，然後動作極其輕柔地翻開一頁。
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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