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芬似懂非懂,只是她的目光逐漸清明。
“他們母子的感情是畸形的。因為他們這二十多年相依為命,一直都是彼此的依靠。你想介入他們,需要很長時間。可能你等不及,就先崩潰了。”溫婉拉著她,把她摟進懷裡。
溫婉清楚,這個時候不能怪她,否則她很容易鑽牛角尖。
“我該怎麼辦?我不想一輩子和他母親爭寵,也不想給他們家生完孩子被掃地出門。”說完,她趴在溫婉的懷裡嚎啕大哭。
溫婉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傻姑娘,不要哭,沒事的。人總要經歷事才能長大。”
“謝謝你。我媽媽知道會打死我的。他們一定讓我嫁給他,他們會嫌難看。”她哭著說著。
“過兩天讓金花姐陪你去市裡的醫院,我幫你找人。”溫婉想到了顧明瀾。
這是個殘忍的事情。想懷的懷不上,不想懷的打不掉。
這個世界真是癲。
好一會兒,陳秀芬才平靜下來:“這些天,我想了很多,也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只是缺一個理由。”
溫婉摸了摸她的發頂:“你還要想清楚一點,就是打了以後,他媽會不會來找你。她的目的就是要這個孩子。”
“她不敢。她兒子的工作不要了?”
溫婉沒有想到,她能說這樣的話。
她呵呵一笑:“丫頭,不傻嗎。好了,回去吧,我也要接孩子。”
“謝謝你,讓我幸運地遇見你。”陳秀芬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跑下車。
溫婉坐在車裡,沒有立刻動。
她看著陳秀芬跑遠的背影,瘦瘦小小的,一走不見她瘦了一圈,起碼七八斤。
可剛才那些話,她說得比誰都清楚。
她不是不懂,她只是缺一個人推她一把。
溫婉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
那時候她也年輕,也怕,也不敢告訴父母。
她一個人去了小診所,疼得差點沒下來手術檯。
後來落了毛病,一輩子都沒有孩子。
她不想陳秀芬走她的老路。
可她也知道,這條路只能陳秀芬自己走。她只能扶一把,不能替她走。
溫婉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
商場裡那攤事,王主任、張婷、許春娣,一個一個都等著她。
她一個人,掰成幾瓣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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