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半，溫婉站在樓下，開啟腳踏車。
她把藏青色橡膠雨披放在前面車簍子裡。
這個雨披和後世的雨披不能比，但在這個時代，料子厚實，不像那種薄塑膠的，風一吹嘩啦響。
只是放久了，邊角泛著薄薄一層白。
這個雨披還是在西吳買的。原本顧明遠想扔了，溫婉捨不得。
她自言自語：“幸好沒扔，這不就用上了。”
“什麼東西用上了？小溫說什麼？”一樓的副政委鄧啟明的母親，揹著雙手走出來。
自從昨天那一場，溫婉在基地算是名人了。
她不喜歡被大眾關注，可現在也只能笑著應道：“大娘，我說的是這個舊雨披，天看著就要下雨。”
“是的，久晴沒人嫌棄，才下一點就嫌棄了。”老太太看看腳下的布鞋，嘆口氣回家了。
溫婉知道，今後需要面對整個家屬院的關注。
她快要騎到店裡的路口，看見劉麗站在電線杆旁邊伸頭張望。
她遠遠地看見溫婉，立即跑來，焦急地揮著手，口型在喊她快走。
溫婉捏剎下車，站在原地：“什麼事，這樣慌急慌忙的。”
劉麗喘了好幾口氣，才斷斷續續地說：“張虎老孃……在店裡……鬧著呢。主任讓你回家。”
溫婉表情沒有一絲變化：“我正常上班，怕什麼。躲就能躲得過？”
她騎上車子，頭也不回。
劉麗看著她的背影，愣了一秒，回過神：“等我。”
溫婉停下車子，掀開門簾，就聽到鬧鬨鬨的聲音。
這是家屬院鬧不贏，又到店裡來了。
溫婉向副食品櫃檯走去。
昨天王主任答應她，過完年就給她們倉庫換貨架，她有自己工作和計劃。
“溫櫃長，她來了。”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
店堂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溫婉，只見她一副與我何干的模樣。
人群自動讓開。
張虎的母親兩隻手拽著王主任的褲腿，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
她看見溫婉，蒼老的尖叫聲：“你這個害人精，小婊子！我的兒啊，這是招惹誰了！”
她空出一隻手，用力地拍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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