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包，跟許小燕交代了兩句，順手拿了幾個本子，這才不緊不慢地向辦公室走去。
店裡的營業員和顧客，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一般人遇到被調查組問話的事，早就嚇得腿軟了。
可她倒好，跟沒事人一樣，背脊挺得筆直。
走進辦公區，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她。
溫婉抬頭挺胸，健步沉穩地走向主任辦公室。
“篤篤篤”，敲門聲十分清晰。
“進來！”一個渾厚的男聲響起。
溫婉推開門，就看見王光耀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旁邊坐著兩個面色嚴肅、穿中山裝的男人。
許春娣和李素萍站在一旁，許春娣手裡緊緊攥著個筆記本，眼神里透著一絲擔憂和審視。
“溫婉同志，你來得正好。”王光耀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一絲虛偽的痛心，
“這幾位是局裡的領導。有人舉報你私挪民生商品，搞投機倒把，置換大件謀取私利。這事兒影響很壞，組織上必須查清楚。”
李素萍得意地瞥了溫婉一眼，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領導同志，我確實調撥了貨物，但絕不是投機倒把。”溫婉不卑不亢地走到桌前，
“這是我留存的單據，麻煩週會計把昨天那批調撥的單據全拿出來。”
單據擺上桌，調查組的人拿起來仔細核對。
溫婉指著其中一張，聲音清脆：“這是新化鄉供銷社的出入庫憑證，賬目平進平出。咱們商場不但沒虧，還小賺了一筆利潤。”
調查組的人皺了皺眉，看向王光耀：“王主任，這賬目看著沒問題啊。”
王光耀急了，猛地站起來：“怎麼可能沒問題！她拿調料換縫紉機，那是倒賣國家統購物資！”
“王主任，”溫婉突然拔高了聲音，目光如刀，“這批貨是鄉鎮供銷社為了過冬大集，主動跟我們串貨。
而且，調撥之前，我是跟您當面彙報過，得到了您的首肯的。這單子上，還留著您當天的簽字呢！”
“什麼？！”王光耀臉色煞白，猛地低頭去翻單據。
當他看到底下那張自己潦草簽過字的審批條時，冷汗“刷”地下來了。
“當時你只說是和鄉鎮供銷社換貨，沒說是串國家定量的大件！你這是欺騙領導！”王光耀厲聲狡辯。
“王主任，您自己籤的字，不會不認吧？”溫婉冷笑一聲，步步緊逼，
“單子上品類、數量寫得清清楚楚，您連看都不看一眼就簽字，這就是您所謂的按規定辦事？
還是說，您貴人多忘事，連自己批准的‘為民謀福利’的調撥，今天都要反咬一口，定我的罪？”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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