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那股恐慌竟在看清來人後散了。
她定在原地,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心底卻隱隱揪了一下。
是因為要拋去國師的身份,所以會是這般……重傷不治的模樣嗎?還是真的受了重傷?
尉遲珩在距姜黛數道臺階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臉上,眼底的情緒都浸進了霧裡,黎明時他便趕到了這處地方,還未停歇,就聽盯梢的暗衛說她將要下山離開。
下山離開。
察覺到有人要來,她便要走。
走去哪兒呢?
是不是要去一個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當真正看到她的那一刻,尉遲珩積壓許久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絞殺,莫大的驚喜,無言的恐慌,以及細微的憤怒與難過拉扯著他的神經。
他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單薄的背影。
又湧現出難言的懊悔。
不該驚動她,讓她擔驚受怕,讓她還未養好身子又開始奔波。
霧氣順著山風捲動。
尉遲珩看著她,彷彿隔霧看花,怎麼都看不真切。
此情此景像極了近日所做的夢,夢裡大霧瀰漫,他似乎看見了她的身影,卻什麼都看不清她的臉,於是內心祈望著天光破曉,祈望著能撥開霧靄走到她面前伸手就能觸到她溫熱的面龐。
可是朝陽一旦升起,爆炸也將來臨,漫山野火又會燒得他連夢境都碎得一乾二淨。
再睜眼,只餘一身冷汗和滿室空寂。
現在呢?
現在是真是假?
他若再往前走幾步,可否能觸到她的衣角?
過了半晌。
尉遲珩眼睫顫了下,嗓音低啞,裹著幾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意:“過來。”
他不過去了。
一靠近她就會消失不見。
姜黛被他盯得渾身發僵,後背發涼,也不知道是沾染了霧氣,還是出了薄汗。
聽他開口,便依言往前走了幾步,過了會兒,她在他身前的臺階上站定,嘴唇動了下正想開口。
比如她僥倖從爆炸中逃脫,是想過去找他的,不過身受重傷、身無分文,有心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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