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湛這話一齣。
殿內半數朝臣的臉色都微妙起來。
梁宥寬面上那層淺淡的笑意險些沒掛住。
救人？
救尉遲珩？
聽人說國師有難……聽誰說的？
這盆髒水會往哪裡潑？
很快就有兵部的人拱手上前。
是國師黨的人。
那人道：“靖王殿下這話說得倒是輕巧，既是去救人，為何帶的都是自己人？為何不事先知會京畿守備？為何半夜三更前往黑天坳而連個官面的招呼都不打？”
元湛偏頭看了那人一眼。
“本王做什麼還要跟你報備？”元湛道，“國師大人可是朝堂上的頂樑柱，百姓的心中神，我聽說有人要對國師不利，自是心急如焚，趕著去護駕，只是我腳程慢了些，趕到的時候，正趕上國師的人馬在與人廝殺。”
他說到這兒時頓了下，頗有些胸悶氣短的意味。
“我好心去救人，結果刀劍無眼反倒被捅一刀，耳朵也險些讓人扯了下來，我還沒喊冤呢，怎麼倒成了我要截殺國師？”
“你倒是替本王想想，救人救成這副鬼樣子，我又該找誰說理去？”
分明是氣勢洶洶的興師問罪，卻被他三言兩語就掰扯成了好心辦壞事的委屈。
殿內官員面面相覷。
姜黛站在閣樓上聽得真切。
她微眯起眼。
在心裡思索著元湛此刻的心理。
梁謙眉頭緊擰，與梁宥寬短暫交換過眼神後，開口道：“陛下，靖王殿下所言雖有不妥，但若真如他所說是聽聞風聲前去查探，那麼行事雖魯莽，倒也談不上截殺，望陛下明察，莫要因一面之詞傷了宗室和氣。”
尉遲珩看向朱五：“陛下，臣方才呈上來的供詞裡，那被俘之人說得清楚，靖王下令時原話是‘活捉或格殺勿論’，活捉誰？格殺誰？殿下總不會是要活捉我，再格殺我吧？”
朱五坐在龍椅上，冕旒下的臉繃得發緊。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分明與往常無異，可偏偏令他如坐針氈，手心全是汗。
聽了尉遲珩說的話。
他腦子轉得飛快，快到還沒反應過來，話就說出了口。
“元湛，朕問你，你為何不報京畿守備，不遞摺子，帶的還全是私兵？”
元湛抬眼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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