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的門合攏後姜黛停了下來，尉遲珩隨之停下，很快便察覺她的手收了回去，手心一下變得空落落的。
尉遲珩垂下眼睫。
他來崇元殿時朱五沒醒，姜黛還與他在密道的那間石室待了一會兒，後來她在帷幔後等他，等他處理完這件事兩人就一起回去。
從一開始尉遲珩便沒打算告知朱五假孕之事，他深知朱五的執念，讓朱五知曉此事只會將他徹底壓垮。
可朱五去了趟鳳儀宮，還是知道了。
坐在椅子上看著朱五深陷夢魘，嘴裡喊著要殺了他時，尉遲珩也沒打算告知朱五絕嗣之事，這會讓朱五因此變得愈發不可控，並會將所有的怨恨都指向自己。
但朱五的那些話還是激怒了他。
他觀察著朱五的言行舉止，在權衡利弊的本能驅使之下臨時調整了對策，不僅將早年真相盡數攤開，還順勢把假孕局推給梁家。
這一切發生之時姜黛就站在帷幔後面。
尉遲珩喉結微動。
還未開口就見姜黛側過身雙手重新拉住他的手，揉搓著他的手指，抬起眼狐疑問：“你的手為何這麼涼？”
捂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捂熱。
尉遲珩沉默了下，低聲回道：“許是崇元殿太冷。”
那倒也是。
人少空曠，光線還那麼暗，確實給人一種涼颼颼的感覺。
姜黛站到他身側與他並肩往前走，兩人並未回國師府，而是從那條岔道去了太廟，回到了最初姜黛留宿過一夜的那間屋子。
來回奔波耗時耗力，姜黛偶爾會在這地方歇下。
她對著銅鏡摘掉人皮面具，從鏡中看到尉遲珩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便轉過身去：“怎麼？”
“無事。”
“真的無事嗎？”姜黛起身走到他跟前，過了會兒她伸手搭在尉遲珩頸側，聲音很輕，“我站你這邊。”
她不知道《觀天下》中最後的贏家是誰，但她希望尉遲珩贏。
既然已經選了尉遲珩，那麼在這種你死我活、水深火熱的情況之下，她怎麼會去要求尉遲珩仁慈？
況且她早已無法置身事外。
朱五出去後是她立刻派人去尋他的動向，看朱五失魂落魄地回來並暈倒在殿內，她又替了守殿宮婢的活兒候在內殿，聽著朱五凌亂無序的夢囈，藉著從鳳儀宮傳來的訊息，推測所發生的事情，尉遲珩過來時她又盡數告知。
這一切都有她的參與。
在這之後，她還會幫著尉遲珩整理梁家侵佔良田、私煉軍火、誅殺命官等近十項罪證，將其梳理成卷宗對梁家進行清算。
他們早就在一條路上了。
尉遲珩凝視她片刻，攬著她的腰將她帶向自己，偏頭靠進她腰腹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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