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幾分茫然，方才蘇庭雪雖也是把著她手教導射箭，可好歹有幾分力道是出自她之手，可剛剛那一箭的角度和力道全部是他一手掌控。
“繼續，月泠。”身後男人冷沉言道。
一隻箭被淨白手遞來，再度握著她的手搭箭。
月泠抿了抿唇，她還有事要尋蘇序安，便出聲：“阿兄，改日再練罷。”
蘇庭雪視線垂落，靜沉沉地看著她，聲音聽不出情緒：“月泠要去尋他？”
月泠沒有瞞著，偏臉望他：“是。”
夕色之下，男人面如白玉，淡色薄唇不知何時洇出了豔紅，靜靜闔著。
他一言不發，月泠也不多話，從他掌心抽回手，將弓遞還給他，快步離去。
望著少女遠去的背影，蘇庭雪瞳色沉得漆黑無底。
莊瑾見了，趕忙上前，忍不住低喚：“公子。”
蘇庭雪靜默著，隔了片刻，冷薄唇才輕輕一動：“去查一查，府中可有剋扣月泠每月的例銀，她為何會為了銀錢典當玉鐲。”
提起玉鐲，他慢慢收攏手指握緊尚存餘溫的長弓，指節都繃起淡櫻色。
莊瑾躬身：“屬下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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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泠取下腕間玉鐲勾在手上，一路朝暮雲院行去。若方才不提及這玉鐲，她都快忘了腕上還戴著這玩意。
一入院門，白茸正欲領著她去尋公子，月泠站在院門口內，不想與蘇序安同處一室，冷聲道：“就在這裡說。”
白茸不敢違拗，連忙快步入內稟報。
須臾，蘇序安小跑而來，水碧色長衫被風兜起向後拂開，少年面如朗月，眉目生得極為俊秀，卻含著鬱色。
“月泠妹妹。”他站定，失了往日溫文的啞聲喚她。
月泠目中厭惡難以掩飾，不想與他兜圈子，開門見山淡聲道：“蘇序安，你特地喚我過來，是打算拿那些舊事要挾我？”
聽她一來便是這樣問，蘇序安溫潤眸更鬱，隨即勉強扯出溫和的笑：“怎會是要挾，月泠妹妹，我雖不知你與兄長髮生了何事，他為何會喜歡上你，可我想，你應是不敢告訴他那些藥從何而來罷。”
“月泠妹妹，是我，是我給你的呀，我們本就是一條船上的人啊。”
少年將她與自己綁在一起，面上笑意盎然，可多日積攢的鬱色覆在臉上，這笑便顯得可怖。
他繼續悵然說：“你我自幼一同長大，是世間最親近之人，普天之下再無人比我更懂你，如今你卻一心同兄長親近，是要將我這個哥哥拋諸腦後了？”
見他又要打感情牌，月泠直犯惡心。
她挑明他的算計：“蘇序安，你同我說這些，是垂死掙扎想讓我幫你，還是想將我一併拉下水？”
她怎會不知，他所作所為都被查了出來！
他已經完了！如今在院中不過是等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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